小丫头端着托盘,立在芳华身边,扬动下巴,点了点托盘之中几盘精致的小点心。
芳华答应一声,抬手端起其中一个,便要往桌上放去。
哪知道,就在这个时候,她却眼前一黑,手中发软,那只小盘子‘咣当’一声摔在地上,里面装着的几只点心咕噜咕噜噜滚出去老远。
“芳华姐姐。”
一侧的小丫头见状,大惊失色,一把扶住芳华。
芳华好一会之后才回过神来,瞧见落了一地的点心,忙顺势跪在地上,双手叠放在额头之前,对云彤叩首行礼,高声道,“少夫人,是奴婢做事不小心,还请少夫人责罚。”
小丫头们见状,也是扑通扑通地跪了一地。
云彤忙上前扶起芳华,这才发觉芳华面色苍白,一双手凉如冰块。
“你这是怎么了?可是病了?”
芳华忍着疼痛,抬起头,望着陆芸汐,微微摇摇头。
从她那面色之中,云彤便大致已经推断出究竟怎么了。
她往芳华身边凑近几分,压低声音,轻声问道,“可是来了葵水?”
芳华红着脸,点点头。
“既然如此,就下去歇着吧。不用在这里伺候了。”
芳华却立即摇头,“少夫人放心,奴婢撑得住。”
眼看着芳华脸上都没有了血色,嘴唇苍白,额头上还有一层细密的冷汗,云彤轻声道,“痛吗?”
芳华羞怯地点点头,“奴婢每每来了葵水都会痛苦难当。这个月更是严重。打掉了少夫人的糕点,我这就吩咐厨房重新制来。”
云彤摇头,“不过是一盘点心而已,不打紧。倒是你,这葵水期间痛楚难耐可不是小事。有些女子甚至会因为此,影响日后的生育。”
芳华的面色紧张起来,一双小手搅弄在一起,紧张地望着云彤,“那…那可如何是好?”
云彤思量片刻,便吩咐人拿来了纸笔,在上面写下一张药单,递给芳华,接着道,“吩咐人按照这药单抓了药来。还有,葵水期间可以多吃些豆腐之类的东西,能够缓解不少。”
芳华接过那张药单,看了两眼,便立即对云彤行了礼,“多谢少夫人。”
云彤笑着扶起她,不再多言,重新打量起桌上的薄纱。
“少夫人这样子,倒是让我想起了从前在各个府中行医问诊的大夫。”
“哦?”云彤来了兴致,别过头,凝视着芳华的双目。
“那些大夫都是能在三言两语之间就瞧出这病患身上有什么病痛,如何治疗。见得多了,只要看到那些白衣飘飘,眉头微锁的男子便知道都是大夫了。”
云彤笑了笑,随即一愣。
她转过头,盯着芳华,试探着问道,“那若是按照你们的想法,一个人年纪轻轻,用薄纱覆面,能够精准地伤及旁人,这样的人会是什么人呢?”
云彤担心芳华多思,特意没有将询问之事和庄先生一家扯上关系。
芳华想了想便道,“有种人是杀手,专门做这样的事情。那种人我只是听人说起过,却从未见过。还有一种人,便是屠夫啊。”
芳华说得轻描淡写,却让云彤豁然开朗。
对!
屠夫!
她猛然别过头,盯着芳华的双目,沉声道,“接着说。”
柳暗花明又一村
芳华被云彤如此目光吓了一跳,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一步,抿着唇瓣,打量了云彤两眼,这才接着道。
“第一种奴婢未曾见过,不敢妄言。第二种,这东街菜市口有不少卖肉之人。那里血腥味颇是浓重。许多屠户一开始都用黑布蒙面。可是,先帝年间,曾经出了一桩杀人案。先帝在京城之内展开搜捕,没想到杀人者却藏进菜市口。从那之后,朝廷便吩咐不许任何屠户再用黑布遮面。”
芳华说到这里,微微停顿了两下,怯生生地望着云彤。
这些事情都发生在早年间,当时云彤尚未进京,自然不知。
“接着说。”
“菜市口的那些屠户们去了黑布,成日里实在被血腥气味熏得忍受不住,也不知是什么人率先用薄纱遮起了面颊,后来便人人效仿了。如此一来,不仅屠户们闻不到血腥气味,也无人可以趁机隐藏进菜市口中。”
听完芳华的话,云彤恍然大悟。
随即,她便又对芳华投去一个惊讶的目光,接着道,“若是按照你所说的,这些人都是用薄纱覆面,为何当日你前去询问何人在店中买过薄纱,那些老板却都说只有女子。”
“少夫人您有所不知。这京城这么大,各行各业,各家各户自然都有自己赚银子的方式。屠户们用薄纱遮起了面颊,自然就有那妇人以此为生,专门给他们制作能够更好地将血腥味道阻挡在外的薄纱了。如此一来,那些屠户只需要从这些妇人的手中购买薄纱便是,何须从绸缎店购买呢?”
云彤点点头,脸上的欢喜之色已经难以掩盖。
“快,快去寻将军。”
芳华不明所以,下意识地望了一眼府门之外,又低声道,“少夫人忘记了,将军这几日都留在宫中调查案件,奴婢们进不得宫啊。”
云彤蹙着眉头,心中急切难安。
这可如何是好?
眼看着已经过去三日了,七日之限马上就要到了,若是这个消息不能及时递送进宫,耽误了破案,可如何是好?
见云彤焦急不已,芳华忙上前扶住她,接着道,“夫人不必如此焦急,将军已经三日未曾来过消息了。想必,这两日之内将军就会派人送消息出来的。到时候,夫人只管将此事告诉送信之人也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