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众人劝慰下,贾母的泪水方止住了,她仰头看天?幕时,天?幕已经隐去?,只得让众人散了。
在众人离开前,贾母专门警告下人不许多事,将天幕中宝玉的所作所为说出去。
贾赦只觉得内心好笑,在他?看来,宝玉这行为是太正常了,当年不说是贾赦自己,就说贾政也是个纨绔子弟,年轻也喜欢那些花儿朵儿似的风流女子。他何必闹出这样的阵仗?
然而贾政自持清流,今日却见儿子在空中做出那等事情来,自然是丢尽了脸,如今见宝玉欲要被众人抬回去?,呵斥道:“打的是你的脸,腿就走不动了?”
尽管这会子宝玉只觉得眼冒金星,还?是听贾政的话,乖乖下来走路,踉踉跄跄地进了屋子。
此时外头的太医已经在正厅候着了,众丫鬟或扶宝玉,或打?温水,或备毛巾……
贾母、王夫人并薛姨妈皆也进了屋子,又是一阵心疼的哭声传来。
贾政自知无趣,自个回了书房。贾赦看向邢夫人,道?:“你也去?跟着看罢,有什么事情来回我便是。”
这邢夫人才后知后觉,转变看戏的心态,也跟着进屋去?了。
上下皆是忙忙碌碌。
众姊妹自知不好跟去?,因天?幕之事让她们过于震惊,也没了闲聊的心思,也各自都散了。
宝钗回到梨香院,命莺儿找出药来,道?:“宝玉挨了那样重的伤,想必要用这药敷上了。”
过了片刻,莺儿笑嘻嘻走来,手上正托着药,道?:“姑娘,药已经找到了,我现?在就过去?送。”
宝钗叫住莺儿,欲习惯性道?自己可以亲自去?送,只是话到嘴边,又咽下了。
她心中暗道?,如今自己与宝玉是不可能了,她不必再做这些功夫,于是忙改口道?:“你到了就跟妈说一声,和妈一起回来。”
莺儿点了点头,径直离去?。
另一头,黛玉回屋后,已经看了半个时辰的诗集,正有些心烦意乱时,紫鹃递上茶来,轻声道?:“听春纤说,那边已经平静下来,姑娘要不要去?瞧瞧宝二爷呢?”
口齿伶俐的轻狂人
黛玉心中千回百转,想起今日天幕中的荒唐事,摇头道:“罢了,我就不过去?了。”
紫鹃虽想劝,却也没说?什么,便退下了。
且说?宝玉这?头,赶来的王太医看见宝玉那?张惨不忍睹的脸,心中暗道宝玉到底做了怎么样的事情,竟遭到这?样狠的毒打。
王夫人瞧出王太医眼中的疑问?,替宝玉遮掩道:“我家的宝玉淘气,不小心摔了一跤,脸着地就这?样了。”
王太医自然不会相信王夫人说?的蠢话,但他的经验告诉自己,少打听不该知道的事情,只管做好本职工作。
于是王太医心中一面疑惑,一面开了药方,道:“幸而哥儿脸上肉多,没有伤到里?头,开了药后,细细调养就好了。”
王太医没久留,只带着满腹的疑惑离去?。
王夫人这?才略松口气,但看着宝玉那?肿胀的脸,仍是心如刀割,抹泪道:“老爷怎么就舍得下狠手……”
贾母听王太医说?宝玉无碍后,觉得身?上乏了,再瞧了宝玉一眼就回去?了。
邢夫人见贾母散了,也找理由溜走。王熙凤和尤氏嘱咐了几句后,也离开了。
路上,尤氏心中不快,这?些日子闹出的两场风波,都与她的儿媳妇秦可卿有关。
王熙凤也瞧出尤氏没有心思聊闲话,一路沉默。王熙凤才刚回屋子,却瞧见平儿笑语盈盈上前道:“刘姥姥来了。”
对?于刘姥姥,因有仙人之?语,王熙凤自然是相信的,只是她还?是忍不住想试探刘姥姥。
于是王熙凤整理好思绪,早已?见刘姥姥在里?候着了。
刘姥姥忙上前问?好,王熙凤也笑着让刘姥姥坐下了,笑道:“我今日叫你老人家来,是想给?我的女儿取个名字,一则是借借你的寿,二是你们庄稼人起个名字,只怕压住她,我这?大姐儿也是多病多灾的。”
刘姥姥听凤姐儿说?的情真意切,想着前些日子几次三番请她来,态度又是热情非常的,也不推辞,想了一会,问?道:“不知她是几时生的?”
王熙凤道:“日子生得不好,是七月初七呢。”
刘姥姥笑道:“这?个正好,就叫她巧姐儿,这?正是以毒攻毒的法子,依我这?名字,日后她遇见任何苦事,都从这?个巧字上来,逢凶化吉,长命百岁。”
王熙凤听到刘姥姥取的名字竟与仙人对?上了,心中又是震撼又是敬畏,想起刘姥姥日后所作所为,王熙凤对?她的态度更是热切了不少。
眼下房内只剩王夫人和薛姨妈并几个丫鬟婆子。
这?时莺儿托着药进来,见过王夫人和薛姨妈后,道:“这?是姑娘命我找来的药,说?晚上把这?药用酒研开,替他敷上,把那?淤血的热毒散开,可以就好了。”
薛姨妈笑道:“宝丫头果然是个有心的。”
王夫人没有答话,只让金钏上去?接了。
薛姨妈又与王夫人聊了一回闲话,见天色将晚,于是就告辞了。
王夫人到贾母处坐了一会,因想着宝玉的情况,王夫人又往宝玉处瞧了瞧,只见袭人和麝月正替宝玉盖好被子,原来宝玉已?经睡了。
天幕之?事给?王夫人带来的冲击不小,原本在她眼中,宝玉一直是那?样好的孩子。
可如今王夫人不得不面对?事实,她的宝玉年龄渐渐的大了,那?男女之?事自然也知晓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