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本能地攥紧了拳,指尖深深掐进掌心里,胃里有酸水泛上来,小腹一阵阵的坠痛,仿佛正在被他的沉默凌迟。
屋子里,温序叹了口气,劝道:“上将军,不是我说,那等骄纵的小娘子可不好惹,纯粹就是个麻烦精,倘若不能尽快解决了徐家,等回头她又到咱们这闹起来,只怕不好处置。”
“就说上回,她竟胆大到敢擅闯校场,非要您将嫂夫人远远送走,这不是笑话么?”
“若不是那娇娇女如此胡闹,您也犯不上替她挡下那一枪,生生遭了这么一回罪。可说到底也不过是缓兵之计,下回她要是直接逼您上门提亲,那该怎么办?”
“您心里比属下清楚,只要徐崇不倒,早晚都要有这一日,二者间再无腾挪余地,到那时,您是当真将嫂夫人送走,还是委屈她暂且做个妾?”
折柔迷迷蒙蒙地听清了这几句话,只觉脑中嗡嗡作响,眼前一阵天旋地转,视野里变得茫茫一片空白。
陆秉言,我疼啊
——替她?挡了一枪。
——到那时,您是当真将嫂夫人送走,还是委屈她?暂且做个妾?
温序口中毫无波澜的几句话仿佛一道?道?滚雷,在折柔头顶轰隆炸响。
他在说什么呢?
陆谌是为了旁的女子受的伤。
徐家一日不倒,他就?一日还会和旁的女子有更多?的数不清的牵扯。
慢慢地?反应过来,折柔只觉心脏一阵剧痛,胸腔里?的血四散地?流。
原来无论怎样欺骗自己,她?终究都还是难以?忍受。
过去的那几日才是一场梦,醒了,就?要面对?这样难堪的事实。
陆谌若是继续和旁的女子有什么纠葛,她?能说什么?她?甚至连反对?都不够理直气壮。
只因他有家仇要报,所以?他身边的亲随都觉得不过如此,无伤大雅。
似乎不论说到何处,也都是占着大义的,倘若教旁人知晓了,大抵还要赞一句“义孝”。
那她?呢?有谁想过,她?要怎么办?
咬碎了牙咽下血,苦苦忍耐着,勉强自己要大度,宽慰自己郎君不曾变心,他只是有苦衷,等熬到仇家倾覆,他们夫妻还能好好过从前的日子。
是这样么?
可是,凭什么呢?
她?也是活生?生?的人,会妒,会怨,会难过。
凡事有一就?有二。
如今陆谌可以?不顾忌她?的感受,和徐家十六娘逢场作戏,那将来会不会再为了旁的什么,又?舍弃她?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