乍一看清这幅画,折柔愣怔一瞬,不自禁地笑了一下。
笑着笑着,眼?睫忽然湿了。
热泪绵绵地滚落下来,她再也忍不住,蜷起身子蹲下去,双臂紧紧环抱住自己,哽咽出了声。
那些?从前她再珍视不过的东西,如?今都已变得面目全非,不会?再有了。
就好像不会?再有阿娘用五颜六色的丝绦给她编辫子,也不会?再有爹爹会?让她骑在脖颈上,带她去瓦子里看百戏。
不管她怎样?不舍,怎样?难过,都不会?再有了。
铜镜(强制,慎入)……
陆谌在廊下隐约听见些声?响,疾步进屋,就见折柔抱臂蹲在地上,喉咙哽咽着?,肩头不?住地发颤。
陆谌愣怔片刻,走到她身边,伸手去扳她的肩膀,可她只是哭,哭得愈发难过,倔强着?不?肯依从。
陆谌心?一紧,拧眉唤她:“妱妱?”
折柔竭力压抑着?哭声?,将下唇咬得死紧,眼看着?就要渗出血来。
陆谌心?头忽而一阵急怒,手上用了力,强行将人抱进怀里,一把捏住她的下巴,怒喝:“放开!”
他使了蛮力,却不?想折柔也发起狠,就势咬上他的肩头,齿关用力扣紧。
从前的一切越是缱绻珍贵,如今便越是让人恨海难填。
她心?中恨苦,齿间用足了气?力,尖锐的痛意猛然刺穿皮肉,陆谌的身子一瞬绷紧,额上霎时?沁出一片冷汗。
“为何非要逼我……”她含混着?呜咽,泪水混着?血丝洇湿他肩头衣衫,“明明……你最是可恨……不?肯放过我……”
陆谌一声?不?吭地任由着?她发泄,感觉到有血珠滚下脊背,划出一线温热的触觉。
只是沉默地收紧双臂,让她伏在自?己?怀里,掌心?轻轻抚着?她不?住发颤的脊骨。
放过她。
他忍不?住扯起唇角,自?嘲又悲凉地笑笑。
他也想知?道,这世间又有谁能来放过他。
不?如就这么纠缠,纠缠到死,与他同入陆家祖坟,受陆家香火,便是灵位之上,也要刻下陆门宁氏四个字,此后生生世世,再也不?能同他分离。
也不?知?过了多久,折柔终于哭得累极力竭,眼中干涩得再流不?出一滴泪,喉咙里也被腥甜的铁锈味呛得难受,这才缓缓松开咬得发酸的齿关,偏过头去不?再看他。
陆谌沉默片刻,将她抱去圈椅里坐下,转身斟了盏温茶,递给她漱口。
哭得久了,胃里本?就难受得翻江倒海,折柔勉强饮尽一盏温茶,却仍是压不?下喉间翻涌的血腥气?,忍不?住俯身干呕起来。
陆谌见状,下颌线条骤然绷紧,转身重又斟了一盏茶回来给她,拧眉嗤道:“现在知?道难受了?可解恨了?”
折柔垂着?眼睫不?作?声?,双手紧紧攥着?茶盏,用力到发白,直又饮尽满满两盏温茶,方才漱净嘴里的血腥味。
静默半晌,等到她紧绷的肩背全然松懈下来,陆谌这才搁下茶盏,垂眸看着?她,淡淡道:“咬过人,出过气?,如今也该赔我一件东西。”
折柔闻言一怔。
不?及反应,就见陆谌在她身前半蹲下来,从怀里取出一枚青玉长命锁。
看清了那是何物,折柔抬手便要挡,陆谌却一把按住她的手腕,先一步将那枚玉锁戴回到她的颈间。
“物归原主。”指腹摩挲过熟悉的纹路,他低低道:“不?许摘。”
他幼时?曾大病过一场,他爹爹担心?他就此夭折,特向相?国?寺的高僧求来这枚长命锁,为他挡灾去难,此后他贴身佩戴十余载,这玉锁里是寄着?命的。
当初她悄无声?息地留下玉锁出走,如今也合该重新戴回来。
就仿佛,从不?曾离开过。
夜里,在昔日那张亲昵过无数日夜的榻上,陆谌用上了十足的耐心?,同她慢慢缠磨。
折柔心?知?横竖挣脱不?得,多挣扎两下反倒显得可笑,又何苦让自?己?白白受罪,也不?再咬牙强忍,只由着?他撩拨取悦,终于渐渐放软了身子,呼吸也隐约变得急促。
纠缠半晌,愈发感觉到滑腻,陆谌忽然托住她的腰肢,一把将人抱起来,抵去了铜镜前的妆台上。
那面铜镜是当年逢她生辰,他升了军职,饷银发下来,特地去洮州城中最好?的铜匠铺子为她打的。
镜面精磨细锻,又掺了银粉,比寻常铜镜更亮,照人时?不?显昏黄,反倒折出清冽的淡淡银光。
陆谌低头衔住她细嫩的耳垂,灼热的吐息裹在耳畔,激起一阵阵酥麻,不?由分说地直往人骨头里钻。
“妱妱,”他声?音低哑,长指扣住她的下巴转向铜镜,“看清楚,如今同你在一处的是谁?”
镜里映出女子潮红的面庞,和身后男子清瘦利落的下颌。
一只筋骨有力的手紧紧钳握住她纤柔的胳膊,长指收拢,轻而易举地将她圈握在掌心?,教她分毫逃离不?得。
她稍一挣扎,镜中的影子也随之晃动起来,可很?快又被身后的人攥着?胳膊抵按回原处,脊背撞上他硬热的胸膛。
折柔不由溢出一声惊喘,慌忙紧阖双目,长睫不?住地簌簌发颤。
“妱妱,睁眼。”声?音里带着不容抗拒的强硬。
带着薄茧的掌心腻了层潮汗,从后拢覆上去,力道熟稔无比,引得她仰颈轻喘起来,镜面也随之蒙上一层薄雾。
陆谌动作?未停,只用指腹抹去那层水汽,逼着?镜中人同自?己?对视,“又是谁教你这般快活,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