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叫逆子?!
李桢眼中一瞬变得阴鸷,扬手召来管事,寒声道:“去,叫人去查!给我好好查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夜咳
洮州地处北境边陲,气候尤为冷寒,如今虽已过立春,屋内也烧着暖炕和炭盆,可夜里仍有冷风寒气自窗缝间丝丝渗入。
折柔梦中?睡得昏沉,不知到了什么时辰,隐约觉得身?上有些发凉,迷迷糊糊地伸手去拽被?子,不想却摸到身?畔的暖炕空了半边,甚至已经没有余温。
陆谌不知去了何处。
指尖微微停顿一霎,她随即提紧被?衾,翻了个身?继续睡去,并?不打算理会?。
正闭着眼?睛,忽然听见?屋外一阵细微的响动,像是有人在咳嗽,又极力压抑着,声音有些发闷,断断续续地,混在呼啸呜咽的夜风中?,听不大真切。
折柔蹙了蹙眉,把脸更深地埋进枕头里。
屋外的咳声却陡然变得急促,分明是冷风呛入了喉头,肺里受寒,愈加难忍,一声接着一声地再难止住。
不多时,檐下响起一阵匆匆的脚步声,踩过落雪,咯吱急响。
陆谌似是走得远了些,本就?时断时续的咳嗽声彻底隐没在了夜风里。
四下里忽而陷入一片沉寂,只听着北风呜咽不休,间或卷起碎雪拍打在窗棂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折柔慢慢睁开眼?。
在岷州的时候,南衡曾同她说起过,陆谌在那夜遇刺后落下了症候,时常夜咳呕血,说不准往后余生都难以?根除。
昏暗的光线下,折柔望着眼?前熟悉的窗棂纹样,指尖无意识地揪紧了被?角,有些说不清心里到底是何滋味。
好半晌,她抿了抿唇,重又闭上眼?,只装作浑然不知。
夜里飘着碎雪,陆谌在屋外咳了许久,肩头落满雪花,身?上也早已被?寒气浸透。
他轻手轻脚地回了屋,漱过口,到炭盆边熏去冷意,直到摸着不再发凉,这?才重又走回来。
正要掀开被?子,陆谌动作忽地一僵。
同床共枕这?么多年,她到底是熟睡还是在装睡,他再清楚熟悉不过,只一眼?便能瞧个分明。
肩背微微发僵,呼吸绷得隐约有几分迟滞,她明明是醒了,在装睡。
她知晓他犯了旧疾。
可她摆明了是不想理会?,也不再心疼他,大抵只想看他自生自灭。
陆谌垂眸看着榻上人柔静的侧脸。
那年他不过是风寒发热,可她却心疼得眼?睛发红,整整一日就?守在他的榻边,一边煮着热茶,一边轻声哼着不知从?何处学来的江南小调,唱得倒是像模像样,尾音微微上扬,带着几分生涩的婉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