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黄昏降临,暮色四合,他才逐渐在其中品味出了些许原因。
凡人信神,神就信自己的道心。
百年前飞升,他毅然决然在无情碑上刻下自己的旧名,以表自己忘断前尘、斩去情丝的决心。
本以为这道心永不会变。
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就悄悄背叛了自己当初选的路,他看向闻人声的每一眼都染上了别样的色彩。
到如今,他身体的每一处经脉、每一缕灵流,似乎都在挣扎着想要脱离,在否定他选择过的道心。
是他自己一直在自欺欺人,竟还要怪闻人声年轻不懂事喜欢错了人。
如果再不掐灭这样的感情,他迟早会人道泯灭、堕入魔障,最终带着芳泽山的众生共死。
所以辟谷清修也好,断情绝欲也好,他必须把这影响道心的感情扼杀在心里,和他的名姓一样,刻到无情碑的坟墓之上……
想到这儿,和慕咬了咬牙,扬手拨碎了水中的画面。
水珠飞溅,荡开了几圈涟漪。
或者——
他也可以将这名字从碑文中抹去,自请剥去神格,重为凡人,不再修这无情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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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这么含蓄应该不会锁吧
要告诉他
闻人声一觉睡了三天。
刚醒来的时候,他下意识伸手往床上探一探,想去寻和慕的位置,好能抱着他再睡一会儿懒觉。
可是床榻边空落落的,什么也没有。
闻人声这才想起来,自己已经提出跟和慕分房睡了,早上当然没东西可以抱了。
他小小地失望了一下,抬腿跨住自己怀里的被褥。
“讨厌,”他闷闷不乐道,“说分开就分开。”
“讨厌你。”
闻人声生气地咬了一下被子。
“烦死了,讨厌你!”
“讨厌他啊,”一衿香的声音忽然冒出来,“那以后见不到他了,你愿不愿意?”
闻人声被她吓了一激灵,从床上弹起身。
仰头一看,一衿香不知何时已经盘在了他屋里的房梁上,指间架了杆烟斗,她将烟斗从唇边拿开,轻飘飘地吐了口气。
闻人声赶紧捏起鼻子,皱眉道:“师父你别在我房里抽烟呀,全是味道!”
一衿香不悦地“哦”了一声,把手里的烟斗给化回了玉扇。
“你跟苍玉吵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