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慕不敢想,要是自己真的把剑架到了闻人声的颈上,这个小孩会有多伤心。
闻人声分明怀着赤诚的心,还带了精心准备的礼物,用着世间最真诚最动听的话语向他诉说情意。
自己却没办法回应这些期待。
和慕咬了咬牙,掌心一合,烈焰顷刻消失,手中的木剑也随之被锻成了一把神武,剑身犹如金乌之鸟,锋利无比。
他眼底的血红依旧没有褪去,带着重重杀气,死死盯着宫殿内。
司命宫内只有一个红发女子,好整以暇地站在一棵绑满红布的连理枝下。
她双目眯起,让人看不清是睁眼抑或闭眼,唇角也似扬不扬,似笑非笑。
“见过苍玉大人。”那女子垂首说。
和慕一句话都没与她说,目光直接落到那棵连理枝背后的石碑上。
无情碑,找到了。
这块石碑只认无情道的修士,一感应到和慕,它就慢慢浮现出了碑文。
和慕眼里的戾气总算散去了些,提着剑大步一迈,擦过红发女子的身侧,站到了无情碑前。
“名字……”
和慕眼睛已经快看不清东西了,他俯身扶住无情碑,靠着残存的意志在正中心找到了自己的名字。
和慕半跪在地,喃喃道:“司命,解除无情碑的禁制,我要抹掉名字。”
那红发女子于是转过身来,笑眯眯地看向和慕。
她声音温柔,却不直接回答和慕的问题,转而问道:“帝君容你在下界多待几年,这几年来,你可找到天灵根了?”
谈及天灵根,和慕眼中又闪过一丝戾色。
他冷笑一声,没再寻求司命的帮助,随手捡了地上的一把短刀,开始试图凿刻无情碑上的名讳。
抹去名字,他就会被剥去神格,贬作凡人,保不齐修为也会丢干净。
但这些都不重要。
道心没了可以再修,有些事情却没办法从头来过。
和慕没有什么犹豫,他今天赶来司命宫的时候就把一切都想清楚了,只盼着自己能早日脱身,不要叫闻人声等太久。
司命就站在原处,离他不远不近,眯起眼看着他往那无情碑上卖力地划。
可划了没几下,和慕就发现那该死的三个字刻得太深,怎么也抹不去。
名字越深,就代表着他当初的选择越坚定。
“混账东西……”和慕暗骂一声。
心魔侵蚀得严重,让和慕的性格也变得无端暴戾起来,他恼火地摔了刀,掌心凝起白光,想直接冲破禁制把这石碑给打散。
司命见状,这才轻咳一声,扬手阻止了他。
“你且等等,”她说,“这块石碑价值不小,你打散了它,我还得重新找一块刻上去。”
和慕咬了咬牙,从齿缝中挤出来一句:“我赶时间,麻烦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