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死因不是因为心脉封死,”白无常说,“而是灵力过载,识海爆裂而死,已经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
闻人声眼泪一下子就出来了。
——可他现在是一只鬼,掉不出眼泪,只能无助地呜咽两声。
怎么可以这样?!
闻人声急哭了,扑着爪子汪呜直叫,他不想被白无常勾走魂魄,他还没有拯救沧州城,没有给族长复仇呢!
而且他死了,山神又要怎么办?
他们还没有成亲,山神没有新娘了,以后一个人住在芳泽山,会不会很孤单啊?
还有师父……他还没有出师,还没有报恩……
闻人声真的不想死,他还有好多好多事情没有做,好多愿望没有实现。
闻人声想着想着就啜泣起来,两只耳朵软趴趴地贴在脑袋上,看上去伤心极了。
可白无常是个勾魂使,这种场面他可见多了,不会因为一个小狼妖而心软。
他无情地拎着闻人声,抬腿就要跨过地府的大门。
谁料此时,一只手忽然拉住了他。
“你等等。”
白无常低头一看,是个兔子精,依稀记得他最近要转世投胎了,名字好像叫……
闻人敬?
“干嘛?”白无常挑眉。
闻人敬指了指他手里的闻人声,示意他还给自己。
“这是我认识的妖怪,”他说,“他特别爱哭,我想带他再去看看前尘往事,这样进了地府就不会哭闹了。”
白无常摸着下巴思索了会儿,他确实不喜欢爱哭的魂魄,咿咿呀呀的很讨人厌。
“好吧,”他扬了扬手,说,“记得及时带回来,头七一过还没进地府的话,魂魄就要散咯?”
闻人敬点点头:“放心吧!”
白无常很快就消失了,闻人敬这才松了口气,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闻人声。
这小孩已经哭得睡着了,眼睛旁边还掉了两抹泪痕,蜷着尾巴抱住自己。
“声儿啊……”闻人敬坐下来,轻抚着他的毛发,语气中带着深深的遗憾,“你怎么这么快就来找族长了?”
听到这话,闻人声耳朵动了一下。
他睡得很沉。
地府的空气太凉,他的八字太轻,只要风轻轻一吹,魂魄就会飘去很远的地方。
他需要拉住别人的手才不会走丢。
而在这场空茫的大梦里,他好像……也曾拉住了一个人的手。
是谁呢?
大雨瓢泼。
闻人声坐在湖面的一片王莲上,一只手扶着头顶的荷叶,另一只手紧紧揣着怀里的一只小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