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私生活混乱,对学校造成了很严重的不良影响,估计会影响后续招生,这个合同里有写,你是不是没仔细看?”
校长看着面前温吞安静的人,想想他这些年一直带的都是最差最难带的班级,语气放平,“你这些年也辛苦,里面的违约金就不用你赔了,我让人事处把你上个月的工资结了,你收拾收拾东西,就走吧。”
“……嗯。”
郁兰和不是没想过这个结果,但一直没到来,他就一直心存侥幸。现在被宣判死刑了,他的心也彻底化成灰,什么感觉都说不出来了。
他没去班级告别,他不怕那些顽劣的学生问他怪问题,只怕看见沈星蓝跟其他几个认真学习的乖孩子,他舍不得。
回到办公室,他跟共事的同事们一一告别,跟他一起干了这么多年,大家心知肚明郁兰和是什么品性,都不太相信这样的人会胡来,可说出轨的就是他自己,大家心里都觉得怪怪的,对着郁兰和,就少了几分真心,多了几分假意。
他的身体经历的风暴还没停,所以他无暇顾及别人怎么看他,他一只手拎着装铺盖的塑料大袋,一只手抱着桶跟盆,背上背着一个褪色褪得又破又旧的老式黑书包,走出了校门。
还没站定,一辆拉风吸精的黑色豪车停在了他面前,车窗降下,鹤望兰的橙黄立即刺中他的心脏,他条件反射性地转身就走,里面坐的是谁他一点都不在乎,他一眼都不想看。
可他走一步,那车跟一步,缓慢无理的开车速度影响了后面的车,满条街都响起了不耐烦急促的喇叭声,像在催命。
车里的人毫不在意,惬意地用关节敲着方向盘,还没数到十,他亲爱的老师就敲响了他的车门,看着迫不及待地想要坐进来。
廉价的塑料制品堆满了后座,人抱着那盆又被他亲手种好的鹤望兰,坐在他身边。
“怎么脸色这么差?”
黄鹤望趁开车的间隙,伸手摸上了那张脸,调侃道,“是在想念被的滋味吗?”
“太重了。”
郁兰和答非所问。
黄鹤望疑惑地挑了下眉,靠边停下了车,探身到郁兰和面前,问:“什么?”
“这盆花……太重了。压得我喘不过气来了。”
你也是。
逼得我无法呼吸了。
郁兰和望着年轻英俊的人,用眼睛这样说。
“这是我亲手种的。”
黄鹤望抬起手,摸了摸花的尖端,又滑到郁兰和的耳边,摩挲着那颗黑痣,轻轻吻在那在青翠欲滴的植物衬托下,灰败颓靡的脸上,“也是当年你懦弱无能,拒绝帮我时,你亲手种下的。这是你,也是我。”
鹤望兰。
一盆植物,种下了他和郁兰和,种下了他们的一切恩怨是非,怎么会不重呢。
郁兰和没有挪开花盆。
死沉的重量压得大腿发酸,他看着坐直身体,神色晦暗不明的黄鹤望,忍不住说出心中所想:“你是我教过最坏的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