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人的情况很糟糕,我们要先转个手术室,让林先生暂时不要见病人了。”
林暗整个人从头到尾都发冷了起来,看着准备追上去的林之锦,他一手将人拽了回来,被林之锦不悦地瞪了一下。
“父亲,母亲现在见不了你。”
“闭嘴,林暗,老子的事还轮不到你来说。”
林之锦此时狼狈极了,贴身的西服沾满了药水污渍,连头发都弄湿了,俨然一副落魄样,让林暗在心底忍不住讥讽也有今天。
“外公让父亲明早去一趟翟府。”
“老头子下山了?”
翟道成前些日子上山待了一阵,林之锦还以为自己的消息撒得快,没让老头子知晓翟云的事,谁曾想还是传入他的耳朵里。
“父亲的照片不是我撒的,是外公。”
这话让林之锦明白了事情绝非像平常如此简单,兴许对林暗向老爷子压他的事不爽,“哼,那也等你母亲醒来再说。”
林暗没有回话,只是笑了笑面对着父亲,这让林之锦突然意识到面对的人早已不是那个喜怒显于表的小孩了。
林之锦终是没等到翟云醒来,就到翟府喝茶,而林暗则留下医院等母亲醒来时,转到病房后才到偏室小憩一会儿。
中途感觉有人进来,可他的眼皮太重了,到底没有睁开双眼去看,只感受有什么东西压在身上,加上室内的温度,让他竟晕睡过去。
等醒来时,已是下午四点,室内被拉上的帘子,让他一睁眼便处在黑暗之中,神智还未完全恢复时,门从外打开。
缓慢又安静地探进来一个头,紧接便是看见他醒过来后的笑容:“哥,你什么时候醒的?”
“什么时候来的?”林暗的身体还处在未疲惫中,软绵绵的。
林曜手里推着餐食进来,见林暗要起身便过来扶着,随即打开了灯。
暖灯晃眼,让林暗一时看不清从他身上滑落的东西,等到视线不再模糊,他才发现是林曜的队服。
“一晚没睡?”
林曜递过的温水晃了晃,他低着头没有对视:“没有,睡好才来的。”
“抬头看看”
知道躲不过后,林曜诚实地嗯了一声:“睡不着,怕你扛不住就……哎,哥我带了孔姨煲的南瓜粥一会尝尝。”
林暗看着那双眼眸周围蔓延的红血丝如同大地裂痕般,指腹磨擦着红色的队服外套,哑然地回应。
等到林暗在林曜的“再吃一口”中把肚子都填满后才去看母亲,林曜只站在门外看了看,林暗明白的意思,可看到对方那双茫然的眼神,忍不住想说些什么。
没曾想这人反倒先来安慰他不要太担心,哪怕自己已寝食难安,林暗让人先回去,林曜摇了摇头说等母亲醒来再回去,而在病房的林军恰巧走了出来,看到兄弟俩站在门外。
林军寻问林暗吃东西,林曜替他回答了。
林暗让林军留下,让林曜先去偏室睡会,对方不想去,但最终让林军赶了回去。
兴许是彻夜未眠,也可能是床上还残留着哥哥身上的淡香有安神的作用,林曜一觉便睡到了第二天早上,醒来时身上多了张薄被,连额头都贴了张退烧贴。
他把退烧贴撕下来时,林军便拿着早餐进来了,两父子难得独处一室,见林军在拆饭盒便开口:“爸,他有没有找过你?”
林军把饭菜都打开,放在桌前,吩嘱他去刷牙一会儿再说,林曜只能先去洗漱,回来时林军已把椅子移到桌前。
林曜吃着饭,看着对方眼角的细纹,又不忍开口,对方倒不在意:“那人没空管我,他在翟俯,小曜记得同教练递交申请书,我这边已经帮你找到补习班,后面的事不用太担心,虽然没有林之锦的钱这么多,但也足够你之后出国了。”
林曜嚼着米饭如同嚼蜡,他以为外面的世界总是很遥远,因为直至现在他还没有走完玫宁的每个角落。
小时候他以前一辈子都会待在孤儿院,直到林之锦的到来;成为运动员之前,他以为一辈子只会在玫宁庄园度过一生;现在的他已经不确定他的归处在哪里,一心总是悬浮在空中,他不想林军待在玫宁一秒钟,可又舍不得林暗。
这个名义的哥哥,却真的当了他快七年的哥哥,除了态度恶劣了些。
林军看着发呆的人,想抬手摸他的头发时,察觉一个视线在暗处盯着他们,他停下手上的动作回头望向门口的小窗,发现并没有任何人。
便起身去开门,空荡的走廊只有两个护士在,林军直觉不对可脚步还没迈出门便被林曜喊进屋里吃饭了。
于是,没胃口的人一个传俩,两父子吃个饭都心不在焉,心里藏着事,这个饭足足吃了一小时,直到护士过来提前翟云醒了,两人才放下饭筷。
哥哥跟我吧
林曜听林军的话没有进去看母亲,站在门外看了一眼便坐在走道的椅子上,而病房里除了林暗,还有不常见的翟道成,三人不知在说什么,而林军则在医生对接一些事情。
林曜听不到里头的声音,只能干坐在门外,手机也被林军收走了,要他暂时不要看手机,他只能干坐着,看着门口那四个保镖,大眼瞪小眼。
一个小时后,林军处理了碎物从病房里出来时,发现林曜在椅子上睡着了,头低得跟个成熟的麦子似的,他想去扶但有人快他一步,托着下巴靠在肩上,做了嘘声的动作让他去忙。
等林军回来时,椅上的两人已经不见了,他推门进去,把翟老爷要的文件拿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