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宗是一个念情的皇帝,当年若不是被逼无奈,他也不会发动斧门之变,反杀了自己的哥哥走上皇位。
所以他在位以来,一直都想做一名仁君,让朝堂不再血腥。
但何文光如此大胆,是他始料未及的,何文光势力的庞大程度,也是元宗不曾预料的。开始寻找紫金宝盒的意图,也暴露了何文光想对他取而代之的野心。
这些证据最直接的刺痛了他的对何文光的信任,也是对他执政思想的一次巨大冲击,让他不得不怀疑自己的仁政是否正确。
翻看完证据,元宗像被一支无形的箭射中一般,颓然倒在御书房的龙椅上。整个人都瘫软了,失去了帝王往日的威严。
他喃喃说道:“秦卿,当年我们也想找到紫金宝盒,传闻中那盒子里装有天下的堪舆图,武功秘籍、藏宝图,任何一种都是夺取天下的宝物。当年前朝不幸遗失,引天下人争之,更有得宝盒者得天下之传闻!
你我也是费尽心机,花费无数人力物力遍寻不得。如今,连何文光这样的小人也准备来染指天下,这是朕实施仁政的错误。对他们太过于宽宏,任他们结党营私。看看这地方敛财的证据,有多少百姓因为这何贼被掠夺,而深陷困苦?朕有罪啊!”元宗的身影瞬间苍老了许多。
“陛下仁慈,广施仁政,是那何贼不念圣恩,贪心不足,陛下何罪之有?这几年大召国富兵强,都是陛下的功劳。陛下不必太过自责,要保重龙体啊。
当务之急是何贼一党是否即可处置,必须快刀斩乱麻。否则怕是夜长梦多,让何贼知道了消息,提前反了,引起动荡。臣请陛下尽快决断!”秦毅连忙叩首道。
“依你之见,该如何处置?”元宗眼中透露着疲惫问道。
“臣建议,以要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捕河贼和在京一众党羽,动作一定要快。天一亮,何贼发现自己府内暗室被人动过手脚是必然的。
如果待他反应过来,集结势力反扑,我们将非常被动。所以要快刀斩乱麻,先稳住京城局势,将何贼一党抓捕。之后腾出手来往各地方洲府派巡查使,对涉案官员一一彻查。如供述我们所不掌握的何贼证据,可以减轻处罚。”秦毅奏报道。
“思虑缜密。朕从年少时到现在,最信得过的人一直都秦卿。若没有你的坚决果断,朕怕是已死百次。此次还是如你所言,由秦卿全权处理。
但此事若牵扯皇亲国戚,要单独报与我另行处置。斧门之后,朕一直心中愧疚。对皇族不该再有杀戮了。”元宗沉声道,他已下定了决心,连根铲除何文光一党。缓缓从龙椅上起来,踱步走到厅中央,边走边说道。
“秦卿辛苦了,此事你家雪儿也受了颇多委屈,但紫金宝盒为何会与一个小女娃扯上联系呢?”元宗走到秦毅身边话锋一转,直指紫金宝盒的事。
刚查出慕雪是因为紫金宝盒而被行刺的时候,秦毅便想好了脱身之法。
所以此刻他很从容的道:“陛下还记得当年荣登大位之时,京中有人传是因为陛下夺得了紫金宝盒,所以成功的这个传言吗?
而当年陛下确实是命臣妻在江湖上遍寻紫金宝盒。因此,紫金宝盒的秘密为臣妻花流影所熟知,已经是江湖上人尽皆知之事。当年陛下也有意借此流言来稳住朝局。事实上,外部并不知晓,我们也没有寻得此宝。”秦毅垂手说道。
“你这一说,朕想起来了,确实如此。可见人心不足蛇吞象,你一直远在边塞,流影身边再无最为信任之人,他们定是以为流影在弥留之际,将这紫金宝盒的秘密告诉了你的女儿。想抓住雪儿,逼问一二,再寻得宝盒的下落,颠覆江山社稷。此传闻在江湖上已经多年,曾经他们忌惮流影的武功也不敢来寻,如今你女儿怕是要多派高手保护。”元宗想了想说道。
“谢陛下垂爱,臣会保护好臣女的。”紫金宝盒的事元宗不再有疑心,秦毅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卿刻安排何文光之事,朕命禁军及京畿卫辅助于你,等着你的好消息。”元宗挥了挥手,语气中充满了期许。
秦毅看出元宗的不安,毕竟作为帝王,这便是你死我活的大事。
“请陛下放心,臣一定办妥,力保陛下江山。”秦毅胸有成竹道。
元宗即刻宣刘公公进来拟写诏书,给禁军和京畿卫的两道圣旨,一并赐给秦毅让他速办。
当秦毅走出御书房的时候,快步从台阶上走下,自信且从容。对此次的行动,他已有了完全的把握。
京城南边的罗英山上,有个龙应寺,是大召的皇家寺庙。
素来灵验,香火旺盛,游人如织。上京城的善男信女们,皆常来此寺庙祈福、求签上香。
慕雪自从探望沈子枫归来后,心中一直觉得愧疚难安。如果不是自己,沈子枫也不会受如此致命的伤。慕雪又不好经常探望,于是便决定来龙应寺为沈子枫上香祈福。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慕雪便和千莹、秋月、蓝星四人坐一驾马车去龙应寺上香祈福。
龙应寺看似离上京城不远,但实则至少要走一个时辰才能到达寺庙门口。一路上倒也不孤单,因为出了城,官道上皆是前去寺里烧香的百姓。
此时的慕雪不会知道,今早的京城在她父亲的主导下,正发生着一番翻天覆地的大清洗。
元宗亲自指派禁卫军统领戴骁、京畿卫戍副都卫萧济远,听从秦毅的全权指挥,以雷霆之速对右相何文光一网打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