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伺候索兰的宦官说:
“多年前就是这件家具,你不觉得上面画的鸟很像在注视着人吗?我被主人捡回来那天,他的书房里就摆着这座钟。我赤脚站在那,觉得仿佛在被家具们审查、验收。他看着我的脏脚板,笑起来,说,你以后会长得很高大。主人真厉害,他什么都知道。”
许多人想讨好,或弄疯他。
有时给他送去金发碧眼的娈童,有时叫身形相似的人穿和索兰相像的常服在他面前晃荡。
第二年的花神节。
人们照样庆祝,还是一如既往的热闹欢庆。
克利戈也上街去,与民同乐。
一个大胆的卖花女孩将花篮搡到他面前,柳编篮子里是一整筐的粉玫瑰。这单生意定能成,她想着,说:“将军,你买花吗?你喜欢粉玫瑰吧。去年我就看见您簪着它。”
吟游诗人在歌唱。
歌词是祝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
曼妙动听的音乐萦绕,交织着阵阵笑声直刺他的心脏。
他忽地一阵哆嗦。
万箭攒心。
灵魂再一次被撕裂了。
这时,一股劲风刮走他的斗篷。
那是主人在他二十岁生日所辞赠而得的,系带的紫色和金纽象征王权,是索兰最爱的颜色和款式,被吹飘很远,最后,落罩在一丛杂生的灯芯草上。
索兰的坟地周围就长满这种草。
当天夜里,克利戈又被发现割了脖子。
他疯了。
王都百姓们在茶余饭后,看热闹地说:
我就知道,哈哈,陛下死了,他迟早要疯的。
14
生命在我,复生也在我。
iatheresurrection,andthelife。
“哗。”
一支雪松木的细火炬燃起。
极轻的声响。
可在这静如深井、凝如浓墨的墓穴深处,依然显得如此清晰而突兀。
空气壅蔽,仿佛堵塞肺叶。
火焰仅能照亮身旁他们脚边的狭小的一小块石地。
两个瘦小的男人像老鼠一样,猫腰,缩骨,灵巧地在他们耗费一年半挖掘的甬道里穿行。
终于,应当是进入了一间耳室,豁然开朗,手脚舒展开来。
他们是盗墓贼。
为挖进索兰王的墓穴,足足折腾了近三年,研究守墓士兵交接班的时辰,又趁克利戈将军发病,千钧一发,舍生忘死,今天才终于得偿所愿。
此时,两人已灰头土脸,又累又渴。两双眼睛却闪烁着贪婪的精光,心脏因即将获得的巨大财富而预先剧烈跳动起来。
他们听说过传闻,索兰王在墓地里镌刻了诅咒。
可,——管他的呢。
现在外头的人都快穷死了,要么被杀死,总之没什么活路。
索兰去世后。
随他殉葬的不止是黄金珍宝,还有天下太平。
如今各处都乱的不像话。
但俗话也说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