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沧阑见她许久没有给自己套好衣服,索性自顾自地将衣服拉了起来。
云彤这才如梦初醒。
她抬手制止住俞沧阑的动作,冰凉的指尖在他的后背上轻轻拂动而过,低声道,“你这背上的伤疤如此多,都是为何留下的?”
俞沧阑无所谓地耸动肩膀,微微一笑,“我是武将!这武将哪里有不受伤的?”
言毕,他躲开云彤的指尖,将衣服套好,“剿匪成功,陛下大喜,赏了些金银玉石,我已经吩咐夜影送去后院的仓库了。你店面才刚刚开业,用得上。”
说完,俞沧阑站起身,转头一瞧,却见云彤正仰着头,眼角微微抽动两下,凝视着自己。
他不由一怔。
“那些金银都是你用命换来的。”
云彤凑上前,张开手,环住俞沧阑的腰肢,靠在他的怀中,抽动两下鼻尖。
她身上那股淡雅的香气顺着空气弥漫进俞沧阑的鼻尖,惹得他身子不由一僵。
他小心翼翼地抱住云彤的肩膀,下巴搭在她的头顶上,想说两句宽慰她的话,可是话到嘴边,却又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想来也是,云彤对于他而言,是家人、爱人,许多话早就是他们之间的默契,哪里还用说那么多呢?
二人相拥着一言不发,只任凭时间一点点地流逝。
好一会之后,俞沧阑才握住云彤的肩膀,推她起身。
他眼中多出了些许难为之色,望着云彤,“除了那些金银之外,还有一样东西,我想你该自己瞧瞧。”
甚少见到俞沧阑这副为难的样子,云彤多少有些诧异,只缓缓点点头,一个淡淡的“嗯”字从鼻腔之中突破而出。
俞沧阑这才从衣袖之中拿出一只信封,放在桌上,往云彤面前推动几分,“前几日就收到了,一直没来得及给你。”
云彤望了一眼,便是身子一僵,愣在原地。
灭门惨案
几个大字映入眼帘:云彤亲启。
这么多日,这是她第一次全身僵紧,半分挪动不得,就连抬手将那信封拿起来的勇气似乎都丧失了。
这娟秀的笔记云彤再熟悉不过。
儿时,多少次自己都是照着这字迹练习写字。
看着那四个字,云彤全身的气血瞬间冲到了眼前,一片氤氲遮挡住屋中一切,恍恍惚惚之间,似乎回到了儿时。
她总是将云彤抱在怀中,两只手有一搭没一搭地轻轻拍着云彤的肩膀,唱着那些云彤不大听得懂的歌谣。
这是娘亲的字迹!
云彤的娘亲范氏是个极其温婉和煦的女子,她一生相夫教子,从来没有行差踏错一步。
在云彤的眼中,范氏便是这世上最温婉的女子,若是这一生自己能得了范氏半分真传,也算是不枉此生。
只可惜,活了这二十余载,她却性子直爽,没有半分娘亲的和煦。
云彤小心翼翼地拆开信封,看了两行字,眼前的氤氲便成了泪珠砸在信纸上。
范氏尚且不知云彤已经下堂,在信中还一再宽慰云彤。
虽然大将军早亡,可是俞家到底也是京城权贵之人,想必不会太过于为难她。要她好生伺候婆母,照顾俞家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