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倒也不在意。
但靳老爷子现在拿一家人的话,来为靳言之和刘美华开脱,那可就没意思了。
他直视靳老爷子,一字一顿,掷地有声。
“所以,即便靳行之今日因您的威逼利诱而选择隐忍退让,我也不会。
您护的是您的家人,我守的也是我的骨肉至亲,还有这世间的道义。”
见沈既安如此说,靳行之立马举手表态道:“宝贝儿,他就算倚老卖老也威逼利诱不到我。
你知道的,老公永远都是站在你这边的。”
借刀杀人
靳老爷子早已对儿子当着自己面胳膊肘往外拐的情况习以为常了。
但沈既安的这番话,说得他老脸都在这间病房里丢尽了。
最后一句话没说,便默默的走了。
靳行之静静凝望着老爷子那骤然苍老,被无形重担压弯了三分的背影,唇角微扬,溢出一声极轻极冷的嗤笑。
随即眼含笑意的看向沈既安。
“没看出来啊,我家宝贝儿的战斗力,这么强悍。”
沈既安拿起杂志,边继续翻看,边道:“我忍他很久了。”
以前是觉得,无论怎么样,他对靳行之的出发点是好的。
因此,靳行之也只是以言语上刺他几句,态度疏离了些,也没把他怎么样。
但这件事,性质是不一样的。
沈既安能理解靳老爷子现在是什么心情。
毕竟自己的夫人,儿子联手要害自己另一个儿子。
这般伦理崩塌的惨烈真相。
搁在他曾生活过的那个权谋倾轧,暗流汹涌的旧世深宅里,或许只是寻常腌臜事。
那些比这更阴毒,更不堪的倾轧,早如腐叶般层层叠叠,覆满高墙之内。
可这里是法治森严,秩序井然的京都。
有一点不得不承认,这儿的法度要比他原本的世界严明不少。
但理解,不等于宽宥。
共情,更不意味着退让。
至少沈既安不会因此后悔方才自己说出去的话。
正如他所说,老爷子护的是他的家人,他守的也是他的骨肉至亲。
在这件事上,他寸步不让。
靳行之失笑,走到他面前,轻轻钳住沈既安的下颌,迫使他抬眸直视自己。
他垂眸凝望,眼波温柔似淬了蜜的刃,声音低哑。
“宝贝儿,我说过,我们是一体的。”
所以你做不到原谅的事,他又怎么会擅自原谅。
随即他俯身在沈既安唇上吻了吻。
“我走了,东西一会儿靳川来收拾,你直接跟着他回去就行了。”
临出门前,他又折返回来,再次吻了吻他额角,气息拂过耳际,低沉缱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