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淅愣在原地,看着不断叩首的女鬼,内心除了震惊竟忘了害怕。
段继霆闪身出来时,见这女鬼还在,蹙起眉头,一团黑气朝着她袭去。
袁淅却下意识开口,“等等!”
算计
因为袁淅的制止,那团黑气骤然停在半空中。
段继霆蹙眉转头,看向袁淅的眼神里交织着不解与审视。
院中的石板在雨水的冲刷下泛着冷冽的光,那跪在地上的红影显得单薄而凄清,她的哭诉宛如一张无形的渔网,缠绕着袁淅的心神。
心绪如麻,袁淅同样无措地看向段继霆,他本该像之前一样迅速逃回屋里,或是任由段继霆将她驱赶——
可袁淅下意识开口阻止了。
而后,又僵持在原地,一步也不曾挪动。
他看向那跪在地上的女鬼,她仍流着血泪,向着袁淅磕头,因为害怕段继霆,她颤抖着,也不断重复着,“求先生救我,求先生救我……”
说不清什么缘由,或许是袁淅骨子里的善意,又或许是听闻死去的亡者还要被迫配“冥婚”的悲惨遭遇,让他心生不忍。
袁淅一时间竟做不到置之不理。
他能感觉到段继霆冰冷的目光,以及逐渐消失的耐心。
袁淅不自然地挠了挠头,流露出与这阴森处境里,极不对称的局促与天真。
他避开段继霆的目光,看向那女鬼,犹豫且紧张地开口,“你,你先别磕了……”
因为不久前刚哭过一场,袁淅此刻声音有些干涩,“你家住哪儿啊?你,你又想让我怎么帮你?”
他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否则在自身都难保的情况下,怎么会内心产生动摇,去帮一个刚将自己吓得半死的女鬼?
可“冥婚”二字,宛如一把重锤,狠狠砸在袁淅心上。
那女鬼听见袁淅的话猛地抬头,空洞的眼睛里闪过难以置信,她连忙回答,“多谢先生!多谢先生!”
她哽咽道:“小女姓张,家里人叫我阿娣,家就住在邻镇的西沟村,村尾有一棵大黄果树,那树边上就是我家。”
她又说:“与我配冥婚的那户,也是我们村的,那人比我大十几岁,我还当姑娘时,便听说他因为杀人坐了牢,我也不知道家里人怎会把我配给他……”
她语速飞快,仿佛怕慢了耽搁了,这唯一的机会就没了。
然而她话音刚落,袁淅就敏锐地察觉周遭的空气似乎都冷上几个度,他侧目去看段继霆。
只见这厉鬼脸上已覆上一层明显的不悦。
一股无形的压力就此蔓延开,那女鬼也感觉到了,她惊恐地看了袁淅一眼,随即浑身一颤,后面的话也不敢再开口。
她连滚带爬化作一缕红烟,消散前只仓皇留下一句,“求先生救我!您的大恩,来世一定报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