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饱含绝望的暴怒嘶吼猛然炸响。
段承天自幼体弱,成年后也是常年喝药,此刻他不知从哪生出的力量,挣脱了陈老狗的钳制,双目赤红指着端坐在太师椅上的段鸿福破口大骂,“虎毒尚不食子!那里面是你的至亲!是你的亲孙子!”
他浑身发抖,似乎用尽了所有勇气与力气,“你毫无人性,丧尽天良!你残害孕妇,虐杀未出生的婴儿,现在连自己的血脉都不放过!就你这样的畜生,还妄想长生!你就不怕天打雷劈吗?!”
“段鸿福!你不得好死!你不得好死——!!!”
“苍天有眼,绝不会饶过你这畜生!等你死后,自有判官在阴曹地府等着你!!!”
这忤逆至极的谩骂,犹如惊雷,在寂静的庭院中炸响,字字泣血,句句诛心。
段鸿福眼中的阴冷怒意,让周遭冷到几乎结冰。
陈老狗看了一眼他阴沉的脸色,便抬脚狠狠踹在段承天的小腹上,“找死!”
“噗——”
“咳咳咳——”
段承天口中吐出鲜血,狠狠摔在地上,疼到整个人都蜷缩起来,再骂不出半个字,只能不甘心地盯着厢房的方向,听着妻子渐渐弱下的声音。
段鸿福依旧稳坐在太师椅上,他居高临下俯瞰着地上如同烂泥的儿子,脸上的暴怒此刻已经转为极端的冷酷与嘲讽,“我要是倒了,段家偌大的基业,不也烟消云散了?”
“没有老子这些年的殚精竭虑,没有老子撑着这片天,就你这废物,能有今天的荣华富贵享?!”
“不知好歹的废物,还敢在这里对着老子喊!”
他抬了抬手,对着一旁的陈老狗道:“拖走,别让他留在这碍眼,平添晦气,坏老子好事。”
陈老狗立刻将几乎昏厥的段承天拖到外面的角落里。
庭院中再次恢复安静,唯有鲜血绘成血阵的潺潺声,以及火把燃烧的噼啪声。
终于——
血月移动到了邪阵中央,正正好投射在庭院中央的九具孕妇尸堆上。
宛如插入钥匙被推开的大门,地上的血阵骤然爆发出刺目的,几乎睁不开眼的血红光芒!
女尸的腹部开始蠕动,无数道凄惨的啼哭声响起,又在瞬间被血光吞噬,就像化为养分般。
段鸿福激动地从太师椅上站起身,望着越来越强烈的血阵,喉咙里发出了近乎癫狂的怪笑。
厢房里持续了许久的女人惨叫声彻底停止了。
随即,一声极其微弱的婴儿啼哭声,穿透了血光与死寂,从紧闭的厢房门内传来……
“呜哇……呜哇……”
厢房的门被推开了,一个穿着粗布衣裳,已经被吓到脸上毫无血色的稳婆,连滚带爬从里面出来,几乎扑到段鸿福的面前,她显然被这一切给吓到了,声音因为恐惧而发抖,断断续续道:“恭、恭喜老爷……是、是个男、男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