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原来鬼跟鬼……也是有区别的……”他颤抖说出的这句话,如同一束强光,骤然照亮了两人之间一直以来的迷雾。
在逼近死亡,在极度脆弱之际,是段继霆救了自己。
他低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像安慰,也像一种不容置疑的宣告:
“小淅,别怕。”
“我在这里,你不会有事。”
这声音带着奇异的魔力,袁淅听后,原本狂跳不止的心脏渐渐平复了一些,哭声也逐渐变成压抑的啜泣。
段继霆抱着他,看似语气平静,实际上只有他自己知道,当目光扫过袁淅身上这件刺眼至极的红嫁衣时,内心的暴戾几乎要冲毁理智。
如果自己晚来一步……如果自己没有及时发现袁淅消失……
那眼前这鲜活温暖,独属于自己的袁淅,将会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并在断气的刹那,与另一只鬼绑定冥婚。
即便那鬼已经灰飞烟灭,可段继霆只是想想,仍怒火难息。
就在他终于哄得袁淅哭声渐歇,情绪逐渐平稳时,角落里却传来一阵窸窣声——是那瘫软在地的王神婆!
她见段继霆的注意力一直在袁淅身上,求生本能让她恢复了理智,竟偷偷摸摸往门口爬去。
可惜她刚挪动,却被一股无形,如同山岳的重量死死按在原地!
段继霆甚至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脸,用那双幽绿的眼眸瞥对方一眼,王神婆便惊恐万状,涕泪横流道:
“饶命!鬼王大人饶命啊——”
“是老婆子有眼无珠,不知道这位小哥是您的人!求您高抬贵手,饶我这一条贱命!我、我再也不敢了!”
面对她的求饶,段继霆始终面无表情,眼里没有丝毫的怜悯。
他缓缓抬手,指尖凝结萦绕的黑气,正要向这个险些害死袁淅的罪魁祸首袭去时,一只温热的手掌抓住了段继霆的手腕。
“不要——”
段继霆动作一顿,不解低头。
只见袁淅脸上挂着泪痕,双眸红肿,正紧紧抓着段继霆的手腕,朝着他用力摇头,“别、别杀她……”
段继霆刚才抹杀那厉鬼的场景历历在目,可眼前这王神婆,可不是虚无缥缈的鬼魂,她是活生生的人。
袁淅劝阻他的声音还带着哭腔,但语气却格外坚定,“为了她这种人背负杀孽,不值得……”
在过去二十多年看过为数不多的恐怖片里,袁淅知道世间万物讲究有因有果,厉鬼杀人会累积业障。
段继霆虽禁锢自己,可不曾伤害自己,这次更是在危难中救了自己。
他不想段继霆因为这种人,沾染不必要的因果。
王神婆是活人,她做了恶事,应该由法律来审判,才能给她害过的人家,一个完整的交代……
空气中的杀意,随着袁淅的话而渐渐收敛。
见段继霆放下手,袁淅也松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