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继霆曾亲眼见到一个不小心打碎摆件的下人,被陈老狗拖到后院,用一种他还不能理解,甚至感觉有点恐怖的“术法”折磨到哀嚎连连,最后被当成一滩烂泥被裹在草席里抬走。
他吓得躲在爷爷怀里,用稚嫩胆怯的声音弱弱开口“爷爷,我害怕……”
段鸿福却笑了笑,轻轻拍抚着段继霆的后背,语气淡漠地教诲道:“继霆,你要记住,这些人都是贱命。”
他抬起枯瘦的手指,慈爱地抚摸着段继霆白嫩的脸颊,用那双深不见底的三白眼对着段继霆说:“他们跟你是不一样的。”
“你是段家唯一的继承人,是爷爷期盼许久才得到的,最重要的宝贝。”
“我的毕生所学是你的,整个段家,将来也是你的。”
“这些贱命之人,不过是工具而已,用得顺手就用,要是用的不顺手,处理了便是……你绝不能对他们心慈手软,明白吗?”
小继霆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看着处理完下人,擦着手上血迹的陈老狗,小声问道:“那陈叔呢?”
段鸿福只是笑了笑,“他们都是一样的。”
段继霆抬头看向陈老狗,对方脸上居然没有一丝不悦,只是将头埋得更低,一副任由差遣地低姿态模样。
也是在此刻,段继霆心里埋下了一颗对段鸿福感到恐惧的种子。
段鸿福平时对他宠爱,唯一对他严苛的事就是学问跟礼仪上。
除了要练好字,除了要好好学习读书以外,段鸿福完全把他当作贵公子来培养,要求段继霆举手投足都要有世家风范。
同时,还有一方面便是跟着段鸿福接触那些寻常人避之不及的鬼神之事。
因为段继霆特殊的至阴命格,符咒、养鬼、驭尸、阵法……这些阴暗之事,在段继霆开始识字时,就跟着段鸿福学习了。
他确实也跟寻常的小孩不一样,他不仅不怕段鸿福饲养的那些面目狰狞的鬼物,甚至那些鬼物反过来惧怕段继霆身上那股与生俱来的阴寒之气。
这种天赋异禀,让段鸿福愈发满意。
段继霆就在这样一种极度扭曲,阴森与奢华掺半的环境中长大。
他过早地见识了权势的滋味,甚至在段鸿福的洗脑与影响下,对人命,对生命轻贱……
他甚至习惯了跟在段鸿福身边,出席一些非富即贵的宴会,习惯了被众人或真心,或假意,或讨好地捧着。
1958年的冬天。
一股寒流让宜南连续一周都处在潮湿阴冷之中。
七岁多的段继霆,日复一日处在枯燥的学习、严格的礼仪训导、以及越来越复杂诡异的“邪术”中。
但他终究是个孩子,这天突然对教课的老师所说的东西,感到前所未有的枯燥,一时兴起,就支开丫鬟去拿点心,自己则是趁着这个间隙逃跑了。
段继霆穿着厚实的绸缎袄子,像只灵活的小猫,一边躲一边偷看会不会有人发现他,变相玩一下“捉迷藏”的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