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巨型眼镜王蛇,正一动不动地杵在基地大门正中央。
它的体型远超任何已知的野生个体,立起的前半身比成年男子还高,冷酷的蛇瞳漠然地注视着前方,蛇如其名,带着王者的压迫感。
基地里的留守人员全都缩在建筑里,连大气都不敢喘,有人躲在窗帘后面,拼命朝归来的两爬组打手势,示意他们快逃。
眼镜王蛇,世界上最大的毒蛇,以其巨大的排毒量和极具攻击性的性格闻名,比它大的没它毒,比它毒的没它大。
眼前这条巨蛇的毒液,足以轻松放倒在场包括两爬组、后勤人员、船员在内的每一个人,还有找零。
对于一个怕蛇的人来说,这场面就像怕鬼的人半夜醒来看到床边直挺挺站着个正凝视自己的黑影,又像深夜归家的人身后那永远甩不掉的脚步声。
但,这里是两爬组。
在短暂的死寂后,这群专业研究者被极致的恐惧与极致的诱惑同时击中,非但没有后退,眼中反而迸发出近乎狂热的光芒。
不知是谁先带的头,所有人仿佛喊着某种神圣的口号,集体爆发出激动而颤抖的呐喊:
“k——c——!”
(kgbra!)
声音在空旷的基地门口回荡,充满了发现梦幻逸品的狂喜,与一丝置之死地而后生的癫狂。
齐思贵早在第一时间掏出手机开始拍了,昨夜的濒死体验没有让他认怂,反而产生了一种“死了都要播”的癫狂。
而他的观众,没比两爬组成员好到哪儿去,弹幕被kc这个字符刷屏了,爱蛇人士群情激奋,眼王才是真爱。在一堆“王的蔑视”的评价里,间或有几个人说眼王长得其实“憨厚老实”。
斯植甚至在部署如何抓捕这条巨蛇,就说这都半个月了,一条眼王都没见着,不合理啊。这一来就来了条破纪录的尺寸,那一定要拿下!
巫檀早就知道有这么一位门神在这里,早早地收敛起所有的气息,以免被探查到。
因为这不是什么破纪录的巨型眼王。
那条眼镜王蛇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声浪惊动,头颅微微转动,高傲的蛇瞳锁定了这群不仅不逃,反而异常兴奋的两脚兽。
它慢慢向他们游弋过来,那群科研疯子终于意识到自己快被团灭,脚步窸窣地缓缓往后退去。
一众人散去,只留下瓦鲁独自跪在眼王面前:“我阻止过他们,可是他们不听劝。”
眼镜王蛇的躯体在众人注视下缓缓收缩、变形,鳞片褪去冷硬的光泽,上半身逐渐显露出人类的轮廓。
最终立在原地的,是个面容刚毅的中年男人,而从腰腹以下,依旧是那条覆盖着黑纹的眼镜王蛇尾巴。
他扫过四散的人群,声音冰冷:“我是蛇国群岛西海域负责人,喀尔查。你们在海域动用杀伤性武器,按照我国法令,我将带你们去王都接受调查。然后,由国王来裁决,是否宽恕你们。”
顿了顿,他的竖瞳扫过想要往后缩的组员,语气更冷:“别想着逃,这片海域每一寸都有蛇妖盯着,逃跑即处决。”
瓦鲁早在喀尔查化形时就瘫软在地,此刻把头埋得更低,大气不敢出。他绝望地心想:王,是不会宽恕他们的。
严主任却悄悄拽了拽斯植的袖子,压低声音:“你看,人家还是讲法治的,至少没当场动手,还愿意带我们去问话。”
斯植却没有那么乐观:“按这个流程走下去,我们恐怕再也没机会来这里科考了,长期监测点也别指望建了。”
旁边的小程在心里默默吐槽:斯老师就算了,本来就不太正常。严主任怎么也这样,都死到临头了还在夸人家讲法治,我们这群人好像都脑子有点不正常了。
没人反驳喀尔查,一行人只能跟着他往海边走。
原本停靠的轮船还在,船员们早就被刚才的阵仗吓懵,此刻见喀尔查带着人过来,并未提出异议,只是按要求启动了船只。
航行途中,众人透过船舱的窗户看到了蛇国王都的轮廓,深灰色岩石砌成的恢宏高墙上,驻守着高大威猛的蛇妖卫兵。
斯植悄悄拿着望远镜看,一旁的喀尔查并未阻止,像猜出他的心思般说:“都和我一样,不是剧毒蛇,就是蟒蛇。”
纵使是两爬组这般见过各种蛇类的人群,光是远远看着这番景象,也已感到脊背发凉。
全程没人敢提“逃跑”二字,连齐思贵都把手机收了起来,生怕惹恼了沿途的蛇妖。现在不是死了都要播,而是播了就要死。
巫檀倒是悠闲,自顾自去吧台给自己做了杯饮品,姿态放松地坐在这艘豪华游轮的沙发上,一手随意地搭在小狗包上。
里面那位还得醉上一天,他漫不经心地想着,娜迦拉贾应该有醒酒药吧?
于是他传话:【娜迦,备好三日醉的醒酒药,我马上过来取】
82我的王
轮船靠岸,一行人被径直带入一座森严的石牢。
没过多久,一个穿灰色长袍的蛇妖游弋进来,扫了他们一眼说:“你们是共存派的?那你们很幸运,我们会按流程审判你们。要是人类中心主义派的,现在你们已经入蛇腹了。”
几人小声嘀咕,不就是早死和晚死的区别吗?
长袍蛇妖没有理会,转身要走,石牢里却突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
巫檀背着的小狗包动了动,一颗圆溜溜的白色脑袋探了出来。
那对原本如宝石般剔透的眼珠子现在还有些朦胧,蛇昭吐了吐信子,说话黏黏糊糊:“巫檀,我渴了,我要喝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