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便是月圆。”
月上中天,清辉如水,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隔壁的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季珏蜷缩在冰冷的地面上,身体里像是有一座火山在爆发,又像是有千万根冰针在同时穿刺。
寒气从四肢百骸涌向心脏,他感觉自己的血液正在一寸寸凝结成冰。
眼前开始出现幻觉。
他看到了那只被父皇亲手摔死的狸花猫,看到了东宫雪地里跪得浑身僵硬的姜柔,也看到了江南小岭村里,那个会对着他笑,喊他檀郎的姑娘。
意识渐渐模糊。
他想,这样也好。
阿柔收下了他的木雕,她会好好活下去。
没有他的纠缠,她会找到那个真正能给她幸福的人。
这就够了。
他唇边泛起一丝微弱的笑意,缓缓闭上了眼睛。
“砰——!”
一声巨响,被他锁死的门竟被人从外面硬生生撞开!
一道纤细的身影带着满身月光,疯了一样冲了进来。
姜柔一眼就看到了倒在地上,身体表面凝结着一层薄霜,几乎与地面融为一体的季珏。
“季珏!”
她尖叫一声扑了过去,将他冰冷的身体紧紧抱在怀里。
像是抱着一块万年玄冰,寒气透过衣衫,瞬间侵入她的骨髓,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可她抱得更紧了。
“季珏!你醒醒!你看看我!你不准死!”
她拼命地摇晃着他,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
他怎么能死?
他把她的心搅得天翻地覆,让她恨过,怨过,又忍不住心软过,现在又用命来换她的安稳……他还没有跟她纠缠到底,他怎么可以就这么算了?
他不可以死!
老医师提着药箱,气喘吁吁地跟了进来,看到眼前的情景,也是大惊失色。
他快步上前,搭上季珏的脉搏,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完了……脉息微弱,心脉已快被寒毒冻结……回天乏术了!”
姜柔猛地抬头,,哭着哀求?:“师父,一定有办法的!你说你一定有办法救他的!你说啊!”
老医师被她眼中的疯狂和绝望震慑住,最后才艰难地吐出一句话。
“办法……是有一个……只是……”
“什么?”
“子母蛊,本就源于阴阳相合之理。”老医师避开她的目光,声音低若蚊呐。
“唯有母蛊宿主与子蛊宿主……行周公之礼,以阴阳调和之力,方能暂时压制住子蛊的寒毒……”
姜柔愣住。
她看着怀里气息越来越弱的男人,内心狂躁。
和他……同房?
她曾经发过誓,再也不要碰男人,再也不要碰情爱。
可现在,摆在她面前的,是他的命。
他为她挡过刀,吞过蛊,为她放低了所有骄傲,如今,又为她换了命。
镜花水月,一场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