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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第1页）

“你又要说，从此以后不会再来打扰我，让我找个好人嫁了，对吗？”

季珏的喉结滚动了一下，默认了。

姜柔忽然笑了，只是那笑意里，带着一丝薄怒和无奈。

她伸出手，一把捧住他的脸，强迫他那双总是盛满阴郁和偏执的眼睛，正视着自己。

她的指尖有些凉，却让季珏浑身一颤。

“季珏，你给我听清楚了。”

她的声音不大，却一字一句，清晰地敲在他的心上。

“我救你，不是因为我善良，也不是因为我欠了你。天下可怜人那么多，我姜柔不是普度众生的菩萨。”

“我救你，是因为我心里有你，也想和你在一起。”

季珏的瞳孔猛地放大，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姜柔看着他那副呆愣的样子，心头一软，语气也放柔了些。

“你这个傻子，你以为写一封信，留一个木雕，就能把我推开，自己一个人去死吗？”

“我告诉你，没那么容易。”

“季珏，你听清楚，我不是在可怜你。”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郑重地宣告。

“我想我已经，重新爱上你了。”

季珏的世界，在这一刻，天旋地转。

一滴滚烫的泪，毫无预兆地从眼角滑落。

不是因为父皇的残忍，不是因为蛊毒的折磨，而是因为她的一句话。

一句，他用半生孤寂和一条性命，才终于等来的话。

“阿柔……”

他颤抖着叫出她的名字，下一秒，便不顾一切地将她紧紧抱住，那力道，像是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再也不分开。

“阿柔……我的阿柔……”

他把脸埋在她的颈窝里，滚烫的泪水浸湿了她的衣衫，压抑的、带着无尽委屈和喜悦的呜咽。

姜柔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一下一下，轻轻地拍着他颤抖的背脊。

她知道，这个男人曾经高高在上、不可一世，但此刻在她面前，终于卸下了所有的盔甲。

露出了那个被藏最柔软的自己。

原来，他也会哭得像个孩子。

姜柔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那点残存的怨气彻底烟消云散。

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好了，堂堂天子，哭成这样，传出去也不怕人笑话。”

季珏的脸颊微微泛红，他伸手有些粗鲁地抹了一把脸，声音依旧沙哑。

“我……我不是天子了。”

姜柔一愣。

他却拉着她的手，无比认真地看着她，“阿柔，从今往后，我只是你的檀奴。”

姜柔的心，像是被温热的泉水浸泡着，又暖又软。

她反手握住他的手，点了点头，“好，我的檀奴。”

一声“檀奴”，仿佛跨越了生死的距离。

将他们拉回了江南小岭村那段最纯粹无忧的时光。

这份宁静并未持续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