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
剧痛让他发出一声压抑的喘息,额头上瞬间布满了冷汗。
鲜血迅速染红了他玄色的衣襟。
他俯下身,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唇凑到她耳边,气息微弱却清晰地钻入她的耳膜。
“这样……你是不是……能解恨一些?”
“我欠你的……都还给你……”
说完这句话,他眼中的光芒彻底涣散,高大的身躯再也支撑不住,轰然向后倒去。
“陛下!”
虞丞相大惊失色!
整个丞相府,乱成了一团。
姜柔还保持着那个刺杀的姿势,愣在原地。
她的手在抖,温热的、黏腻的鲜血顺着她的指缝往下淌。
她看着倒下的人,人事不省的季珏,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杀了他?
报复的快意,并没有如期而至。
反而是巨大的惊慌与恐惧。
“疯了!你真是疯了!”虞丞相气得浑身发抖,他冲过来,想也不想,扬手就给了姜柔一个清脆响亮的耳光。
“啪!”
姜柔的脸被打得偏向一边,嘴角渗出了血丝。
脸颊火辣辣地疼,却远不及她内心的混乱。
她嘴唇翕动,喃喃自语:“他活该……是他活该……”
把当今天子留在府里,虞丞相吓得差点昏过去。
送回宫?他不敢!
这要是让太后和皇太弟知道了,他全家都得陪葬!
无奈之下,只能封锁消息,紧急请来心腹太医,在府中密室里进行救治。
所幸,簪子刺得虽深,却堪堪避开了要害。
即便恨意入骨,她也并没有想真的杀了他。
但失血过多,季珏一直昏迷不醒,高烧不退。
姜柔被关在了自己的院子里,不许踏出半步。
她整日枯坐窗前,眼前反复闪现的,都是季珏倒下时看她的那个眼神,和耳边那句都还给你。
心,乱如一团乱麻。
三日后,季珏终于醒了。
他醒来的第一件事,不是追究,也不是发怒,而是让虞丞相去叫姜柔过来。
姜柔站在床边,看着那个躺在病榻上,脸色苍白如纸的男人,心中五味杂陈。
他看起来虚弱极了,连呼吸都带着几分费力。
曾经那双睥睨天下的眸子,此刻也黯淡无光。
“你找我做什么?”姜柔的声音冷得像冰。
季珏看着她,眼中没有半分怨怼,只有浓得化不开的疲惫。
“我……”他一开口,便牵动了伤口,忍不住咳嗽起来。
“咳咳……江言卿的事,真的……不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