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庄园里有人给许玲办葬礼,沈青青觉得有些可笑,秉持着要散散心的想法,她过去了。
庄园里有很多房屋,许玲停灵的地方有些偏僻,吹拉弹唱,先生念经,到处都是白幡白烛。
纸钱满天飞,竟然是人来人往。
真是可笑极了。
“玲姐,你的付出大家都看在眼里,谢先生糊涂啊!”
“玲姐,我是你带上道的,你的恩义,这辈子还不上,下辈子你还是我玲姐。”
“玲姐……”
这么多人啊…
沈青青讥诮的眼神掠过这些可笑的‘道上人’,落在木棺前跪得笔直的谢翎衣身上。
她走了过去。
“偶像,”她的声音甜得腻死人,她站在许玲的棺材前,轻轻附身去问他:“你这么喜欢跪啊?”
一个人贩子,一窝人贩子,他们倒讲起恩义了,你说可不可笑?
谢翎衣冷漠地跪着,一言不发。
有什么值得跪的呢。
“呵呵,”她掏出一踏名单,那些都是许玲的‘付出’,她也在这个名单上,她也是许玲的的业绩,他们的苦难,倒是成全了这些人的恩义。
沈青青完全不想忍了,她把这些名单摔在谢翎衣头上,旁边的人见她如此无理,都纷纷围过来,义愤填膺想要对她动手,倒是谢翎衣立刻站了起来,赶退那些人。
她其实想弄死这些人来着,但她是一个人来的,她的目光扫过这些人,一个一个记下来他们的面孔。
她也不领谢翎衣的情,呵呵笑着,踢翻了烧纸的火盆。
纸钱的灰烬扬到空气里,纷纷扬扬的灰屑散开,火星子溅到旁边的白幡上,顿时燃了起来。
谢翎衣无动于衷地看着,他把祭拜的人的赶走了,就只剩下他和沈青青。
他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她,火苗越串越高。
“谢翎衣,你都知道了吧?”
他说:“对不起。”
他根本不知道说些什么,风声破碎,灵堂的火烧得劈里啪啦。
“我们想要的,是对不起吗?”
“呵,还是你说的对不起,你既然都知道了,那你有没有数过,你的妈妈,许玲,她一共卖了多少人?”
“她卖了多少孩子,多少女人?她害了多少个家庭?你知道吗?”
她一遍又一遍的逼问,谢翎衣根本不知道说什么,道歉很苍白,安慰很乏力,谢宏教了他们很多东西,唯独没有教他们,欠债怎么还。
“她有资格设灵堂吗?她有资格受到祭拜?”
沈青青是真的觉得可笑啊。
“我从四岁起,就一直忘不了她的声音。”
“我和哥哥被卖到一个很落后的村子,哥哥每天要做很繁重的农活,每天被村里的小孩欺负,还有买我们回去的人,他用栓牛的绳子卷起来抽我们,你不知道有多疼,不仅是栓牛的绳子,还有板凳,碗,镰刀,他心情不好了,就不让我们吃饭,我们有时候饿的受不了了,偷偷把鸡下的蛋给生吃了,很难吃啊……”
“你有没有体会过,无力反抗的绝望?绳子突然就抽过来了,碗突然就砸在头上了,不知道为什么,那个人又生气了,每天去田里干活,做不完的家务,好累,每当这些时候,我就会记得,许玲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