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没活够,他不想死啊。
“晁大人不必忧心,老朽刚才替您诊过脉,您中的的毒并没到药石无解的地步,只是需要颇费一番功夫解罢了。”
“那就好,那就好。”晁侍郎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郑重许诺,“只要姚大夫能医治好老夫,老夫定当重谢。”
“晁大人客气了。行医救人是医者的本分,老朽只是尽自己的本分罢了。”
坐在一旁的沈怀霁看着这一幕,脸上逐渐露出不耐烦的神色来。
赵四郎瞧见了,他忙双掌合十,朝沈怀霁露出一个祈求的表情。
沈怀霁深吸一口气,忍住了不耐烦。
那厢,姚大夫话锋猛地一转,复又将目光落在了那盆毒花上,询问晁侍郎。
“只是老朽有一事不明,夜美人本该生于滇南之地,上京极少见到,何以大人府上会有此花?”
姚大夫话落,晁侍郎面皮猛地颤了颤,他正要说话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吵嚷声。
“怎么回事?”晁侍郎只得先问外面。
有仆从进来禀:“老爷,叶姨娘和大郎君等人带着大姑娘来了,说是有要事要求见。”
晁侍郎此刻正因花的事在气头上,一时也忘了沈怀霁和赵四郎的存在,当即声音发颤道:“让他们进来。”
赵四郎见状,立刻带着沈怀霁往屏风旁躲了躲。
而叶姨娘母子此刻的心思全在今日的计划上,甫一进来,他们母子便直奔晁侍郎的床前而去。
“老爷,仙师做法已经找到您突然生病的缘由了。”说到这里时,叶姨娘突然变得吞吞吐吐起来,似是在纠结要不要说。
而她的儿子见状,当即便道:“阿娘,事到如今,您瞒着爹爹就是在害爹爹。爹爹,您此番突然生病,是被阿姐克的。仙师说,阿姐是什么克母克父克夫克亲的命格。”
晁大郎记性不好,没记住仙师的话,遂转头道,“仙师,劳烦您将先前同我们说的话,同我爹爹再讲一遍。”
那道人宽袖飘飘,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但说出来的话,却十分恶毒。
“贵府夫人说老爷身体抱恙,请贫道前来作法驱魔。贫道开坛做法后发现,令嫒乃是天煞孤星转世,若不将她送去观中修行彻底与之断亲,她便会克死周身所有亲近之人。”
而晁大姑娘此刻哽咽着道:“自从父亲生病后,女儿日夜忧心,恨不能以己代之。如今知晓父亲生病是女儿之过,女儿心中愧疚万分。女儿愿意去观中修行,只盼着父亲和母亲往后余生能身体康健平安顺遂。”
话落,晁大姑娘泪眼盈盈跪下,向晁侍郎磕头。
晁侍郎没说话,他只慢慢抬起手来。
叶姨娘见状,忙凑过去正想要握住晁侍郎手时,刚蓄好力的晁侍郎抬手就狠狠掴了叶姨娘一巴掌。
叶姨娘被这一巴掌打懵了,而同样懵的还有叶姨娘的儿子。
这一巴掌用尽了晁侍郎的全部力气,连带着他自己的身子也晃了晃,倚在软枕上喘了好一会儿之后,晁侍郎才恨恨骂了声:“毒妇!”
这盆夜美人是叶姨娘带来的,而且叶姨娘从前是府里花房的侍女,她最擅长侍弄养护花草了。
晁侍郎这个反应是叶姨娘怎么都没想到的。但这么多年,叶姨娘能将府里的正头娘子放在地上踩,自是有一番手段的。她当即哭哭啼啼便要辩解:“老爷……”
沈怀霁懒得再听晁侍郎府上这些狗屁倒灶的事情,他直接从屏风后走出来,打断叶姨娘的话。
“既然晁侍郎有家事要料理,那在下就不叨扰了。”
看见突然出现的沈怀霁时,叶姨娘母子二人眼睛瞬间瞪的老大。
晁侍郎这才想起来,沈怀霁和赵四郎还在,他竭力忍下火气,同他们二人道:“让两位贤侄见笑了。今日是我招待不周,改日我再请两位贤侄喝酒。”
沈怀霁懒得同晁侍郎虚与委蛇,他径自大步走到门口,一把揪住正偷偷溜走的道人衣领,提鸡崽子似的将人拽出去。
赵四郎觉得自己今日这场戏也配合演完了,便敷衍了晁侍郎几句后,就去追沈怀霁了。
沈怀霁甫一将那道人拎出晁侍郎的院外,就没忍住对他动手了。
要不是这妖道妖言惑众骗他母亲,他母亲为何会听信他的话,挟恩逼迫纪舒意嫁给他兄长冲喜。
沈怀霁将所有的愤怒和恨意全都发泄在了这道人身上。
那道人被打的吱哇乱叫,蜷缩在地上不住抱头求饶:“郎君饶命啊,不知道小人哪里得罪您了,小人愿意给您磕头赔不是,求您饶命啊。”
沈怀霁不答,只奋力提拳揍那道人。
赵四郎赶过来时,那道人已被打的蜷缩成一圈了,而沈怀霁则已经打红了眼。
赵四郎生怕闹出人命来,忙上前去拉沈怀霁,“沈二,冷静!冷静啊!”
拆散他和纪舒意的罪魁祸首就在眼前,沈怀霁如何能冷静!
劝架的赵四郎无辜的挨了好几下,才勉强拖住沈怀霁。
那道人躺在地上,已被打的奄奄一息了,他吐出一口血沫子,哀哀道:“郎君,小人只是装神弄鬼骗个酒钱而已啊,小人记得,小人从未得罪过您啊!”
这道人虽然干的是弄神弄鬼的事,可他平素十分谨慎,但凡他得罪过的人,他一直都避着对方的。他不记得,自己曾经得罪过沈怀霁啊。
“你个杀千刀的黑心王八!要不是去岁你在安平侯夫人面前胡说八道,侯夫人怎么可能会因冲喜之言,强行拆散了他和他的心上人!”赵四郎替沈怀霁答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