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嬷嬷在一旁看着,眼眶也跟着红了,她伸手去拍青谣的背,动作很轻,怕碰疼了她:“公主,您可不能再哭了,月子里流泪,伤眼睛,那是一辈子的事。”
*
云岫站在石台前,手指拂过上面排列的兵器。骨刺打磨的短匕,刃口泛着青黑;不知名兽筋鞣制的长鞭,握柄处被摩挲得油亮;还有一对弯刀,弧度诡异,像某种毒兽的獠牙。
他的指尖在冰凉的金属上停留,最终拣起把短匕,指尖一勾,刀身无声滑入特制的皮鞘,贴在后腰一侧,严丝合缝。
他拿起石台上叠放整齐的黑色衣物,料子不知是什么织就,触手微凉柔滑,却异常坚韧。
穿戴整齐后,他又从怀中取出一张薄如蝉翼的面罩,边缘有细密的银色符文流转,轻轻覆在脸上,五官的轮廓立刻模糊下去,只剩下一双眼睛,在幽光里亮得慑人。
刚走到洞口,一道暗影却堵在了那里,是赤霄身边常跟着的一个魔侍,生得矮小精悍,一双眼睛滴溜溜转着,嘴角挂着惯常的,皮笑肉不笑的弧度。
“云岫大人,”魔侍躬身,姿态恭敬,“尊上今日设有宴会,特来邀请大人。”
赤霄的宴席。
云岫脑子里立刻浮现出那些画面:大殿里弥漫着劣质香料的甜腻,舞动的肢体扭曲怪异,觥筹交错间是贪婪的吞咽和谄媚的笑。
魔境边缘那些依附的小族,总是不停地搜罗活物,珍宝,或者干脆就是族中长得齐整些的少男少女,献上来,以换取赤霄那点微不足道的庇佑。
“一定得去?”云岫开口,
魔侍脸上的笑淡了点:“尊上的命令,护法大人难道还想违抗?”
云岫看着他:“若我不想去呢?”
魔侍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事情,短促地嗤笑一声:“护法大人说笑了,难道您想让尊上降罪吗?”
“降就降吧。”
“护法大人莫不是想造反。”
话音未落,那魔侍眼神陡然一厉,枯瘦的手指如钩,裹挟着一股腥风直抓云岫面门。
云岫没动。
直到那爪风几乎要触及面罩,他才骤然抬手,掌心一团浓黑如墨的魔气瞬间凝聚,翻滚着,隐约有凄厉的尖啸从中传出。
他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将那团魔气向前一推。
“轰!”
气浪炸开,魔侍怪叫一声,连连后退,撞在洞壁凸起的岩石上,碎石簌簌落下。他脸色变了,再不敢托大,周身腾起灰蒙蒙的雾气,雾中伸出无数细小的,触手般的黑影,尖啸着反扑回来。
洞内光影乱闪,魔气纠缠碰撞,发出嗤嗤的腐蚀声和沉闷的撞击声。
云岫的黑衣几乎融进背景的暗色里,只有那双眼睛和偶尔闪过的刀光,快得留下残影。
他甩头的动作带着一种不耐烦的狠厉,长发如瀑扬起,扫过魔侍的脸颊,带起的风刃竟割开了对方护体的灰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