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来她已经死了一回了,对于自己死之后没任何记忆,睁开眼睛就是重生了。
可见人死之后是没有意识的。
二来这世间若当真有鬼魂存在,那爹娘必然也会在暗处保护着她。
更没什么好怕的了。
话本子里的剧情到了高热,云舒因着里头那感人的剧情掉了两滴泪,正想着没带帕子的时候,面前便多了抹白色。
谢砚似乎对她看话本子都能看哭的事情很是惊讶,瞧着她用帕子将眼泪擦去后拧眉问道:“是个什么剧情?”
穷书生与小青梅相依为命,寒窗苦读想要考取功名,小青梅送他进京赶考,可书生归来却发现青梅失踪,辗转寻了许久之后遇见青梅鬼魂,得知在自己走后青梅的凄惨境遇,为她复仇后守着她的墓自尽,二人作为鬼魂相守。
云舒泪窝子浅的很,原先爹爹就总是笑话她,说她遇到点事情嘴还没张呢,泪就先掉下来了。
可她娘也这样,且一辈子也没改掉过,可见是天生的,改不了。
她将剧情给谢砚简略的过了一边,抹着泪问道:“不感人吗?”
谢砚先是沉默,似乎在斟酌这话要如何回答。
毕竟他日日看各种卷宗案件,多肮脏的人心都见过,早已经锻造出了一颗铁石般的心脏,便是如杨家这样令人唾骂感慨的案件,也没什么太多的情绪了。
瞧着云舒那泛红的鼻尖,谢砚最终还是点了头,“嗯,很感人。”
挺好的,这世上有人如清风,有人如明月,自也有人如那令人仰望却又灼目的太阳。
太阳看话本子看困了,打了个哈欠。
她来之前谢砚便吩咐了人在小榻上放了件披风,如今虽进入了夏日,但入了夜难免还是会有几分寒凉。
云舒不想去,如今还早,都说了是来陪大表哥的,怎么能刚来就去睡。
目光转呀转,转到谢砚面前的纸张上,也不是她故意看的,只是余光瞟到了些。
她小声问道:“杨家的那个女婴是如何安顿的?”
杨家旁支里曾有人来衙门想将那个孩子接回去,但谢砚观那些人心思不正,且杨家事情闹得这般大,这孩子若是留在扬州,将来不可能不知道自己的身世。
那些风言风语便能将她淹没了。
是以,谢砚便托了人打听,替这女婴寻了个清白的人家,夫妻两个成婚多年未育子嗣,对于这个女婴视若珍宝。
她尚且年幼,上一辈作的孽,自然不该算到她头上去。
云舒听的连连点头,“大表哥就是心细。”
谢砚失笑。
对于各种恭维赞扬的话他自然没少听过,那些长篇大论以及谄媚的神情对于他来说只会让人觉得聒噪和不耐。
然而她这般随口一夸,倒是让谢砚心情愉悦。
看出她尚且不打算休息,谢砚放下手边的公务,仿若不经意般问道:“来到扬州后你便迫切的想要寻个夫婿嫁人,就是为了躲谢之远?”
大表哥聪明,她即便否认怕也躲不过大表哥的眼睛,索性承认下来,趴在桌子上下巴垫着手背,悻悻的看着谢砚,“我讨厌他,大表哥应当也看出来了,若是跟着他去了京城,往后还不知道会怎样,我才不要跟他在一起,等明日我就去李娘子那里,和她上回给我挑的人相看一番,若是合适,早些成亲才好。”
谢砚唇角抿成一条直线,“那小册子上的人选,你挑了谁?”
提到这个,云舒稍稍的有了些精神,完全不困了,眼睛亮起,恨不得跑回房中把那小册子拿过来与大表哥好好的探讨一番,也好让大表哥给自己点意见。
不过谢砚声称自己记得小册子上的人选,让她只管说。
云舒坐直了身子,十分正经,“姓林的那位书生大表哥有印象吗?”
当然,这林姓书生模样生的还算可以,只看着过于清瘦了些,平日里会在书肆里头帮人抄写诗文,偶尔也会将自己的画作拿去街上卖,他的字画谢砚曾看过,还算是不错,但到底没什么名气,也卖不上什么价格。
他没急着发表看法,而是问道:“你觉得他还不错?”
云舒点点头,“若是非要选,那小册子里头他算是我觉得比较合适的,我打算明日和明浅一道去偷偷看看,瞧瞧合不合我的眼缘,若是合适,回头再让李娘子帮着说合。”
谢砚抿唇,“为何是他?”
这……
云舒认真的思索了会儿,才回答他,“他模样生的不错,我先前也问过明浅,说是个好相处的,且他家中没有亲眷,我想着,若是往后明浅的生意做大,需要离开扬州的话,如此一来与他也好商量。”
当然,这一点她应当会提前说,若是这林书生觉得不妥,那云舒自然也不会说什么。
她想的看上去还挺周全。
谢砚眼皮轻抬,忽然问道:“你觉得谢之远若是与他争夺,他能否护你安然无恙?”
云舒:“……”
呆愣半晌,云舒语气带了些着急,“所以大表哥得管着谢之远,不能让他乱来啊。”
谢砚将手里的笔放下,正了正面色,十分认真的瞧着她,“再过不久我便要调回京城了,京城与扬州相隔千里,便是想要帮你,届时怕也是有心无力,便是叮嘱了旁人对你多加照应,可路途遥远,旁人是否尽心,我也不得而知。”
厌弃
云舒一时间慌了神,她也知道自己其实把一切都想的太过简单了些。
可她还要如何做?
以死相逼让谢之远放她一码?还是向他承诺自己绝对不会另嫁,让他不要迁怒于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