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没有扬州的那一段时日,或许云舒对于如今的生活和之后作为谢砚妻子需要应对的事情能接受的很快,便是如今,她也并没有多少的抗拒。
可在扬州的时日像是心头的一片净土一般,总是时不时的想起。
想念陆明浅,想念宋凝,想念翠娘和雀儿。
想念那里的一切。
她给陆明浅寄去的东西到了,前几日陆明浅让人送来了几坛酒,一些漂亮首饰和她外出买来的小玩意以及两封信。
信上密密麻麻的字迹看的云舒心头发烫。
以陆明浅的性子能够静下心来给她写上这么长的书信,可见也是实在想念。
她说写信时那些小萝卜头全都凑在她身边问东问西的,烦人的很。
原先在衙门做事的厨娘如今被她招到了陆家,管着她和店里人的一日三餐,赵青的镖局也开了起来,铺子是她帮着寻得,就在首饰铺子不远。
她寄去的那些小玩意陆明浅分给了几个小萝卜头,雀儿高兴的很,带去和虎子他们一起玩。
她又说起酒馆的生意,说起流芳阁的生意,一切都在向上走,十分不错。
婚期定下来时云舒就迫不及待的给她送了消息,陆明浅声称她算是云舒的娘家人,届时她会腾出空来提前来京城,也给她备上一份大礼,算是她的嫁妆。
信到了后头,字迹变得有些踌躇起来。
是关于宋凝的事情。
她想让宋凝来京城。
对此,云舒怀疑是宋凝的身份被人暴露了出来,可事情或许比她想象的要复杂一些,因为陆明浅说三言两语说不清楚,只待回头见了面再说。
谢砚静静的看着她出神,也清楚自己这些时日忙的厉害,确实是忽略了她。
垂眸深思片刻,启唇道:“我会与师母说一声,你不想要参加的宴会,往后不必前去。”
他自己便是个不喜应酬的性子,自是更不会强迫云舒去和那些人周旋。
单单只是想象一番她宛如带着假面一般站在人群之中被那些夫人围绕着的场景,谢砚便觉得胸口像是被堵着什么似的。
今日难得有了空闲,不妨两人直接开诚布公的将彼此心间的顾虑尽数说出,谢砚可不想她带着挣扎和纠结嫁给自己。
于是在她尚且犹犹豫豫之时,谢砚又开了口,“你先前曾问我母亲为何要急着给清婉定亲,师母又为何在旁的方面对瑛娘无比纵容,在婚姻一事上却寸步不让,或许如今我能稍稍回答一些。”
云舒正了面色看向他。
谢砚笑笑,“事实上身为男子,便是我想要设身处地的想要站在母亲和师母的位置上去思考,所能看到的答案也不过只有区区三分罢了。”
或许连三分都不到。
“老师和师母只得了瑛娘这一个女儿,得来不易,更是无比疼爱珍惜,可早在瑛娘尚未及笄之时,前来顾家提亲的人便踩破了门槛,那些人都是为了什么来的,师母看的清楚,以至于对于瑛娘的婚事,她变得焦灼起来,总觉得那些人求娶瑛娘为的都是权势和顾家的家产。”
“而这样的人,将来她和老师故去之后,如何能够放心?是以这才迫不及待地想要替瑛娘早日寻一个不错的人,趁着她和老师还能活些年岁,也能替瑛娘斟酌参考一番,如此,待她在夫家站稳了脚跟,她与老师便也可放心了。”
云舒无奈,“这岂不正是病急乱投医了?”
可这种事情旁观者才能看得分明,正如她当初诚惶诚恐之时,也同样着急忙慌的不管不顾想要为自己寻个依靠。
她似是已经适应了和谢砚之间偶然的亲密,对于自己的手还被谢砚捏在掌心里把玩一事,习以为常一般。
谢砚便满意的捏着她的指尖。
初心
不过有一点他认为云舒还是可以放心的,那便是无论老师和师母有多心急,多担心,终究是拗不过顾瑛的。
她若是不喜欢,不点头,谁都做不了主。
想明白这一点,云舒也跟着松了口气。
这才注意到谢砚捏着她的手指跟捏面团似的。
她抬眸看去,发觉谢砚清瘦了不少。
从回京开始,谢砚就没闲下来过,任大理寺少卿后整日忙于各种卷宗案件,暗中还在一直查找傅清舟的踪迹。
平日里同僚们之间的应酬能推便推,但下了值也还需要处理许多事情,半夜还要翻墙进来看她。
若是换作旁人,大抵全然不把她的这点小事放在心上,兴许还会觉得她小题大做,不知足。
可谢砚先前就说过,娶她并不是为了让她出去应付交际的,她所需要做的,只是开开心心就可以了。
可见他并非心口不一之人,那些言论,也非是糊弄于她。
云舒便下意识朝他靠了过去,歪了歪脑袋靠在他肩头。
前世若她先遇到的是大表哥该有多好,或许两人之间便能少些遗憾了。
她便也不会有这一世的害怕和恐惧了,如此一来,好似对大表哥十分的不公平。
但好在,她并未将自己久久的沉浸在前世的事情之中,正如这世间有如她爹娘,如顾大人和顾夫人一般一生一世都恩爱如初之人,也会有如谢太师和谢夫人这般貌合神离的,甚至还有那些家中正妻妾室皆有,却还要在背地里养着外室的对待感情不屑一顾之人。
两人静静的坐了会儿,云舒又想起什剋忱走时说的话,冷不丁问道:“刹胺部落的首领今日说的那话是什么意思啊?”
谢砚笑了声,却并未回答,反倒是有些神秘,“若是成了,届时再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