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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里烛火到了临近丑时末才熄灭。
谢之远靠在树杈上,正巧能将那边院子里的情景尽收眼底。
白日里他将自己安排的十分忙碌,来忽略今天这个所谓大喜的日子。
谁大喜?
可总有忙完的时候,谢之远不欲去前厅感受那些令人心生烦躁的热闹,也不敢离她太近,怕自己一时冲动,不受控制冲到她面前去,再犯下什么错来。
放手当真是个十分困难的事情。
谢之远从小到大想要的东西就没有得不到的,就算是抢也得抢来。
可云舒不一样,那怨恨的目光像是带毒的利剑,毫不留情地扎在他心口。
前世他归家之时瞧见她奄奄一息时的景象在脑海里不停的浮现,他想要什么?想看到什么?
他总劝自己爱恨都好,只要她记得自己就行,可扪心自问,甘心日日夜夜对着的只是她的冷言冷语吗?
还是说他想要再次看到她吐血而亡的景象。
午夜梦回之时,那副场景像是梦魇一般追着他不放。
谢姨娘的痛哭,云舒的怒斥,与前世那般不堪的结局交织在一起,令他寸步难行。
进一步恐与前世相似,退一步又实在不甘。
谢之远灌下一大口烈酒,烧的心口撕心裂肺的疼。
他仿佛又回到了前世云舒去世之后那孤零零的四年。
或许,他本就不该重生的。
上天给他的这次机会,就是眼睁睁的看着她跃入别人怀里?
为何不给他机会弥补?
为什么要让她也记得从前?
谢之远想,这太残忍了些。
或许重生并不是对他的怜悯,而是惩罚。
日头出来时,红俏满面春光的走出了房门,但到了院子里一瞧,自家小姐还未醒来。
谢府里伺候的嬷嬷朝她摆了摆手,笑盈盈的压着声音与她打趣道:“我们公子平日里晨起时间固定,可是从未迟过一次,如今刚成婚,自是要好好的给自己放一放假了。”
红俏掩唇笑着,也因自家小姐如今苦尽甘来成了家,不再与她一起提心吊胆的唯恐被人欺凌而感到欣慰,一双眸子亮晶晶,“我去厨房瞧瞧,小姐起来肯定饿了。”
嬷嬷提醒她,“要改口唤大少夫人了。”
大少夫人。
红俏在唇边念叨了句,还真是有些不太习惯。
从厨房回来,刚转过弯要朝自家小姐的住处去,便被骤然出现的谢之远拦了个正着。
红俏吓了一跳,十分警惕的往后退了步,左右瞧瞧没看到人,但这里离院子近,她要是开口叫喊也能有人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