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按照淑妃自己的想法,她更愿意选个皇室宗亲配给谢华庭,公主最好,郡主也不错,亲上加亲,对他的仕途也有帮助。可圣人不喜欢,这么些年过去了,他依然记得谢家兵败,扈城公主抑郁而终的事,不肯再把皇室女嫁进谢家。淑妃纵然有这个心愿,但也不可能违拗圣人的意思,她只好把目光投向世家贵女,总要为养子选个得力岳家出来。
只是世家贵女都是娇养长大,父母把婚事像打算盘一样放在秤上算斤两。谢华庭虽然出身高贵,但他父母双亡,祖父母也都不在了,虽然承了镇国公的爵位,但圣人看他年轻,不叫他担任重要职务,只给了他一个五品典军,等七皇子封了王,就准备让他跟着七皇子去封地。
淑妃养了谢华庭这些年,还是想帮他一帮,七皇子是个懒散的,两个人凑在一起,顶多当个富贵闲人。所以晏家女的出现让淑妃非常高兴,虽然走失了十来年,但这又有什么关系,乡间长大的姑娘没准还更厉害些,晏家找女婿的时候也会宽容不少。更难得的是谢华庭对她不讨厌,不讨厌和喜欢也差不了多远,这可不就是一件两全其美的大好事。
所以她很快传了一道手谕下去,十分直接地请徐氏和青凤到宫中来见一见。
徐氏接着淑妃的旨意,属实摸不着头脑,她叫金烛给传旨内侍递了一封银子,然后和颜悦色地问道:“淑妃娘娘怎么想起让我们入宫?公公是娘娘身边的人,也知道我们和淑妃娘娘一向没有什么往来呀。”
那内侍笑了笑,对着徐氏欠了欠身子:“夫人不必担忧,过去没和娘娘说过话,现在机会不就来了吗?娘娘听说夫人的女儿很好,想让她入宫见一面,没什么大事,您也不必担心,打扮的漂漂亮亮的,进宫坐坐就行。”
徐氏心里咯噔一下,自己找回来的活冤家又惹出了什么事?她稳了稳心神,对着内侍继续问道:“不是我啰嗦,只是我家这个女儿并不出众,不知道怎么就得了娘娘的青眼,她莫不是不小心,哪里冒犯了娘娘吧?”
“您这说的是什么话,晏姑娘很好,淑妃娘娘请她,当然是喜事,”内侍虽然收了银子,但他是淑妃身边的人,总不能把主子的想法一五一十地说给别人听,“您要是有什么好奇,不如直接问晏姑娘,奴婢不过是娘娘身边伺候的,哪能知道的那么清楚呢。”
徐氏听话听音,知道问不出什么了,只好作罢。等这内侍告辞离开,她立刻对着金烛一拍桌子:“你去把大姑娘给我叫过来,告诉她,半点拖延都不许有!”
青凤一脸茫然地进了正屋,她看见徐氏眉头皱的厉害,装作没看见的样子行了个礼:“夫人唤我,有什么事吗?”
徐氏揉着额角,上上下下打量这个女儿,看她睁着一对杏眼,神情里全是迷惑,只好压着火气问道:“淑妃娘娘请咱们入宫去,我问你,上次宫宴,你可有什么冲撞的地方?”
青凤连淑妃是谁都不知道,去哪冲撞:“夫人又没有带我见过淑妃娘娘,我想冲撞都很难吧?宫里贵人出入都是前呼后拥,不知道有多少宫人跟着,我就是再蠢,也知道要避开,怎么会冲撞了。”
徐氏想了一想,觉得确实是这个道理,但没发生什么事,淑妃怎么可能叫他俩进宫去呢。所以徐氏还是板着脸,十分严肃地对着青凤问道:“你上次进宫就一点事都没惹?淑妃总不能见都没见就觉得你好吧?你出去更衣的时候做了什么?好好想一想,别得罪了人还稀里糊涂的。”
青凤立刻想起了谢郎君,又想起了野鸳鸯,但是野鸳鸯又没发现她,所以更可能是谢郎君惹的事。她神色不变,对着徐氏回答道:“我带着个宫婢出去,结果完事以后那宫婢就不见了,我只好自己回来。路上遇见了谢家郎君,他说怕我迷路,所以送了我一段,其他事就没有了。”
徐氏挑了挑眉毛,谢家郎君?她仔细回忆了一番,想起淑妃过去有个养子,是圣人的外甥,确实是姓谢的。她看青凤的目光微微变了,这丫头是讨了别人的喜欢,还是像对薛家二郎那样,把人家打了。淑妃这个入宫的旨意,是想兴师问罪,还是替养子考虑将来?
徐氏不由得打量起青凤,她回到文平伯府大半年,好吃好喝的养了许久,虽然气质上还和定京贵女有差距,但容貌却比过去娇艳了许多,她细致地审视着青凤的脸蛋,发现这个女儿确实长的有几分像自己,带出去吸引郎君青睐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她想起薛家大郎君,不过见了一面就闹着要求娶,虽然这里面不知道有多大的猫腻,但至少证明青凤也不是像她想的那样不好找夫君。
谢家那个孩子虽然无父无母,但他有圣人和淑妃,也不比别人差什么。圣人虽然待他淡些,但到底是亲外甥,又是自小养在身边的,就算他将来什么也不做,躺在爵位上吃俸禄也不会差到哪去。如果他真对青凤有意,那薛家还算什么,难道能和皇帝的外甥抢媳妇不成?
按照晏桥的意思,薛家怕是早晚要成一个麻烦,那当然是能不进就不进的好。她当年把青凤扔下,确实是有愧于她,如果真能给她找个更好的人家,那她心里也算有些安慰。玉娥不得薛大郎君的喜欢,曹氏就算想要玉娥,恐怕她儿子自己都不同意。况且青凤不是也说过吗,晏薛之事,也不一定就非要晏家女嫁给薛家子。
这么一想,徐氏的心情好了不少,表情也变得和蔼起来。青凤看着徐氏面色变化,实在搞不懂她怎么就高兴起来了,难道文平伯府和谢家有旧?她来了这么久也没听说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