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浓黛心想,她怎么没听说过剑圣是东陆出身?晏清丞现编的吧。
桑如是不知她心里所想,这时郑重道:“我也跟他说,中洲与东陆不同,便是他想娶,也不是他一人说了算,得看你的意愿。黛儿,若你心中不愿,大可拒了他,如姨一定不会让你为难,他是剑圣不假,‘我见青山’却也不是吃素的。”
桑浓黛垂下了脑袋,低声说:“我……我没有不愿意。”
桑如是一愣。
她都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大不了和裴谚打一场,绝不能委屈黛儿!黛儿一个多月前还为那魔尊要死要活,几次不顾危险要与他在一起,魔尊身死,她虽表现的没有异样,但谁知是不是将伤痛藏在了心底?
结果她现在……又愿意和裴谚成亲了?
“你跟如姨说实话,”桑如是严肃道,“此事不可儿戏。”
桑浓黛说:“我没有儿戏,裴谚长得英姿俊朗,又是当今剑圣,长浩宗宗主介恒最看重的弟子之一……”
桑如是皱眉:“那些都是外物,你才认识他几天?”
“我……我……”桑浓黛憋了半天,“如姨,是你说男人就像刀,有的好看有的好用,他……很好看……我就喜欢好看的……”
桑如是忽然想通了,之前桑浓黛说与魔尊之间的事有关缘机秘境应当不假,她对魔尊有几分喜欢估计也不假,只是那喜欢也就是基于这样简单的理由,并不多么深刻,于是有了新的,便也就可以忘了旧的。
倒也好。剑圣比起魔尊来,自然更值得托付。
桑如是笑道:“好,我知道了。只是这事不仅在于你和他,按照长浩宗的规矩,他是你小师叔,若要与你成亲,还得过一道难关。”
……
日光粲然,金翅大鹏停栖在桑家庭院,啃着桑家人专为它准备的灵草。
清晨桑缇已经先一步乘着仙鹤回长浩宗了。
桑浓黛突破之后感觉非常好,又睡了个好觉,接下来和裴谚的相处机会肯定也会更多,事事都往好的方向发展,心情不错,早上起来在院子里练了一套桑家刀法,整个人精神奕奕。
不久,裴谚也来了。
他衣衫雪白整洁,神情一如往昔。
“我们该走了。”裴谚说。
桑如是也来和桑浓黛道了别。
之后,裴谚带着桑浓黛飞身上了金翅大鹏。
和来时不同,这一次,他让她坐在了身前,他的怀里。
金翅大鹏冲天而起,他搂住她的腰身,身心有一种说不出的适意舒展。
他和她的关系,就应该这样才对,他早该把她……
念头一起,晏清丞顿时怔住了。是昨夜沾染了魔气、中了情毒的缘故么?这该是受魔尊那具躯体影响才会产生的想法。
回长浩宗这一路很顺利,没再遇到意外。
到了万里云山上空,金翅大鹏速度放缓,裴谚对桑浓黛说:“我们的婚事,我会与宗主去说,你不必担忧。”
桑浓黛点了点头。
到了梅英峰,裴谚将她放下,乘着金翅大鹏远去。
回到长浩宗,也意味着假期结束了,她本就是晚了半天才到,要把上午落下的课补上。师尊不在,是一位师姐代他给桑浓黛讲了课。之后便是练刀,切磋,还有最基本的修炼。
谢慧和顾无灯发现她修为晋升,十分惊讶,恭喜了她一番。
顾无灯心想桑浓黛真是天赋异禀,这才几天,竟然又突破了。顾无灯在家也是被夸着长大的,人人都说她的天赋不在她哥之下,一手剑术在她这个年纪这个修为也算得上出神入化,不过见了谢慧,再见了桑浓黛,方知一山更比一山高。
“对了……”桑浓黛忽然开口,“我昨天听了一出师徒虐恋的戏,想到一个问题……”
如姨说裴谚要娶他还得过长浩宗的难关,桑浓黛不太清楚长浩宗这方面的规矩,这时便想打听打听:“中洲宗门大多恪守礼制,长浩宗也是如此,师徒之间绝不可生出不该有的感情,那若不是师徒呢?”
一旁的谢慧道:“师兄妹、师姐弟之间,应当并无此禁忌。”
桑浓黛压低嗓音:“那若是师叔与师侄呢?”
谢慧和顾无灯都愣了一下。
这时,一道声音插了进来:“三十六年前,白鸟峰峰主声称爱上了隔壁毓秀峰的大师姐,非她不娶。为了与她成亲,按照长浩宗宗规,要受三道刑罚,结果他没熬过,改口说这亲不成啦!只是为时已晚,三道刑罚里的问心之拷已让他的心性全然暴露,于是不仅没成亲,还被宗主剥去了峰主之位,此事长浩宗人人皆知,就是要大家引以为戒。”
三人齐刷刷看过去,正是今天给桑浓黛补课的罗绢师姐。
罗绢笑眯眯道:“现在你们也知道啦,日后当上峰主,千万小心。”
顾无灯哈哈一笑:“师姐说笑了,长浩宗峰头满打满算才二十九个,众峰主手下的弟子加起来上千,还有为数众多的内门弟子以及每年收徒大选新弟子源源不断,我们哪有那么容易当上峰主。”
罗绢笑道:“是啊,所以你们要好好修炼,少想些有的没的。按照往年的习惯,过段时间就要带你们出去历练了,每年历练都有受伤的,今年中洲不太平,更可能出意外,得愈发加紧修炼才是。”
三人肃然正色,齐声应道:“是,师姐!”
……
之后几日,桑浓黛回到了充实的修炼日子,与之前不同是,裴谚没有再出现。
虽然裴谚不在,但他的徒弟程卢这些天却和依旧在梅英峰和大家一起修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