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淮序后悔,看着这姑娘一身打扮怎么着也不像是个穷的,怎么就住这个破院子,都没有他单独房间,后悔留在这里了。
他在纸上写道,“我还在发热。”
乔杳杳气笑,合上账本,双手抱胸,“你现在活蹦乱跳的能扛一头老黄牛,废什么话,快点去洗!你要是还想留下就去洗,不然你就出去!”
姚淮序气愤,但又气不能出只能把镇纸重重压在纸上,乔杳杳真是拿准了他的命脉。
一来他回不去锦州也不知道还有没有人在暗处埋伏,二来进北郡需要文书身份,他没有;若是出去睡在荒郊野岭也不是不可以,就是条件差点,那又怎么样!不就是洗澡吗?!他洗!
姚淮序硬着头皮到屏风后面,不断安慰自己,反正不是他吃亏,不就是洗澡吗?之前宫里那么多太监伺候不也没事儿吗?有什么大不了的。
他硬着头皮如坐针毡,一件一件脱下外裳,余光瞟见给他准备的衣服连小衣都有,瞬间从耳朵红到脚趾。
乔杳杳可没他那么多心思,折腾一天早就累了,已经困的不成样子,可一沾床又想起来姚淮序说的死人衣裳,囫囵起身重新躺在地铺上。
姚淮序小心翼翼尽量不发出任何声音,光纠结要不要穿小衣就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穿上了,做戏做全套。做好心理准备出去睡地铺时就看见少女躺在地铺上睡得安稳,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笑,心想,毫无防备,回头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他迈过去乔杳杳理直气壮躺在床上,安然入睡。
梦中他一睁眼又是山霖山庄满地的人,满地的血,他也满身的血,浑身发抖,忽然一个热源靠近他,他慢慢舒展又猛地睁开眼睛,乔杳杳不知什么时候爬上了床,一只手搭在他的肚子上。
月亮从窗户外面照进来透到地上,姚淮序小心翼翼捏起乔杳杳中衣的衣袖,慢慢挪开,下一秒又搭在他身上,他闷哼一声平复好呼吸后再次尝试,未果。
于是他开始慢慢挪动自己,寻思着先退到墙边再去地上,谁知那人又贴了上来,姚淮序耳朵根热乎乎的浑身又开始发热,脑子也热,哪哪儿都热。
鼻子里弥漫着淡淡的香味,很好闻。
这下真顾不上做噩梦了,姚淮序手遮着眼睛,心里发苦,清白都没了啊!!!
赏罚
◎乔杳杳在庄子上召开大会和管事斗智斗勇◎
早上乔杳杳迷迷糊糊坐起来,手边碰到一个热物,心里咯噔一下,搭眼一看,用脚踢他,没用多少力,“谁让你爬上来的!”
姚淮序不爱理她,翻了个身,滚到床里侧用被子捂住脑袋,突然他想起来自己现在是个女子,蓦地直直坐起来,和乔杳杳大眼瞪小眼。
乔杳杳有受了惊吓晚上梦游的习惯,她自己知道,掩饰性清清嗓子,又摸摸鼻子,起身洗漱。
姚淮序听着她洗脸水声哗啦啦,干脆也起身去了盥洗室,乔杳杳已经洗漱好坐在梳妆镜前,李嬷嬷收拾地上地铺,沉月给她梳妆,戴好最后一只梳篦悄声问她,“小姐,那位姑娘送回去吗?”
说的是送回乔府,李嬷嬷往屏风后瞥了瞥,小声道,“这事儿得和夫人通个气儿。”
乔杳杳挑着珠钗,点头,“一会儿先问问她,没什么事就让她走吧,又没受什么伤。”停了一下又道,“嘴里没一句实话。”
李嬷嬷不安,“也是,送走吧小姐。”
姚淮序出来,头发还是乱着,眉眼低垂,在纸上写道,“我是雨林山庄的少主,出来游历,不是坏蛋。”
雨林,霖,乔杳杳看完字又去看他,这会儿乖巧的倒是让人心情愉悦,问他,“不想走?”
“嗯,想跟着你。”
乔杳杳笑,“山庄少主跟着我干什么?不是下山游历吗?”
这次姚淮序想了很久才写下来一个合乔杳杳胃口的蹩脚理由,“你很漂亮,我没见过你这么漂亮的人。我没地方去。”
她知道他在说谎,可还是心情大悦,姚淮序心道,罪过,罪过。
跟昨天晚上的话比起来乔杳杳更相信刚才的话,江湖向来不参与朝廷纷争,很少人知道太子妃和山庄的关系,最关键的是于伯昨天折返回去看那火堆。
乔杳杳去的早,火堆没烧透,后面自己就灭了,于伯在里面发现了山霖山庄的剑穗儿。
三两下思索便让乔杳杳决定把她留下来,总不能硬赶人走吧。不过乔杳杳更多的是因为那个剑穗儿,山庄人才有的剑穗儿。
山霖山庄挨着北郡,山庄被屠的消息早就传到了北郡,别人或许还不知,乔府因着山霖山庄的恩情难免关注,早就知道了。
她思酌一会儿,开口道,“但是我没有多余的侍女丫鬟婆子伺候你。”言外之意就是在我这院子里你要自食其力,时不时还要伺候伺候我。
真霸道。
姚淮序忍住想撕纸的冲动,模仿都城世家贵女的端庄,点头露出一个标准笑容,得体又大方,还带着些许善解人意。
李嬷嬷没想通其中关巧,只以为是个来路不明的女子,不过不好再说些什么。
早膳是两人份的蒸饺和八宝粥,再配着几样精致小菜。
乔杳杳朝沉月招招手,把桌子上的一碟蒸饺推给她,她眼睛都亮了,直冒星星,“谢谢小姐!”
吃过早饭后乔杳杳看账本,吩咐于伯明天回乔府传个信,顺便给姚淮序买两身成衣,穿着她的总归是不大合适,想了想,让李嬷嬷也跟着去,买衣服这事儿嬷嬷跟细心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