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淮序挂起帕子回头看她,手指沾水弹她,仿佛在问是什么?
乔杳杳滚到床里侧,自己笑了一会儿才说,“像癞皮狗。”
姚淮序无奈地笑,端起水盆出门倒水,路过院子里的梧桐树时仰头和桃肆对视,无声道,“不走了。”
桃肆早就看得目瞪口呆,傻愣愣点头,姚淮序就笑,真情实意的笑。姚淮序这个人其实很骄傲,从小金玉堆儿里出来的皇太孙一直被捧在手上,还没见过谁能让他弯腰亲手给人擦脸。
姚淮序却不在乎,背后摆摆手让桃肆早点走。
放了水盆他轻手轻脚凑近看乔杳杳,姑娘早就支不住合了双眼,很轻微的悉悉索索声音把她勾醒,朦胧着双眼往里侧挤了挤,嘟囔道,“姐姐,我想跟你睡。”
姚淮序从容躺下还不忘给她盖被。
她和他面对面,手搭在对方腰上,眼皮子已经抬不起来,嘴却还说个不停,
“姐姐,你不脱衣服吗?我觉得姐姐你跟我阿姐和紫娘抱起来不太一样,而且你好像又……”
姑娘进入梦乡,姚淮序面朝屋顶,抬手遮住双眼,应该是又长高了,他藏不住笑意。这是住到书院这么多天来他最喜欢的一个晚上。
两人早上同进同出,凡是学堂同窗都知道俩人和好了,费承风摇着扇子提着一包玫瑰酥饼送到乔杳杳的学堂,身后跟着乔青松和陈新紫。
乔青松双手抱胸靠着陈新紫,摇头晃脑地不知道在说什么,陈新紫蔫巴着,陈俊卓想插在两人中间却被乔青松一揽脖子揽到旁边,他拿手肘击乔青松的胸膛,乔青松偏头说了几句话像是两人达成什么协议,陈俊卓消停下来。
“元娘,别学了。”费承风把玫瑰酥饼放在乔杳杳书桌上自然而然坐在一旁,靠着乔杳杳。
姚淮序手里的书啪一声扔在桌子上,乔杳杳疑惑偏头看他,他露出乖巧笑容,对上费承风眼神时又瞬间冷漠。
陈俊卓笑着和乔杳杳前桌打招呼随后坐在她对面,不见外地直接拆开酥饼,嘴上道“你哪只眼睛见她学了?”
陈新紫朝姚淮序点头致意坐在自己哥哥旁边,乔青松站在乔杳杳背后调侃,“紫娘,我坐哪里?”
乔杳杳满头黑线,没脸瞧自己哥哥,直接伸手拍他小腿肚子,“爱坐哪坐哪,别一副雄孔雀开屏的不值钱模样。”
陈新紫一脸赞同,在胸前给乔杳杳竖拇指,费承风挑眉,看自己好兄弟的笑话。
“就买了八块,这怎么分?”
陈俊卓心里只有玫瑰酥饼,“在场的六个人,还多一个。”
乔杳杳说,“多两个,你别吃。”
结果陈俊卓更快率先吃进嘴里,“元娘,这就不公平了。”
陈新紫没眼看,真是,谁还没个厚脸皮哥哥呢?乔杳杳拿自己手帕递给姚淮序示意他也拿一个。
费承风将扇子撑开,眉眼弯弯,带着若有若无的笑,神色矜贵声音温润有礼道,“我不吃,我那份给苏小姐。”
姚淮序斜眼睨他,你有病?
乔杳杳挑眉和他挤眉弄眼,真的吗?!一脸激动。
乔青松最后坐在费承风和乔杳杳中间,做口型,“没事了?”
乔杳杳回他,“嗯,没大事。”
乔青松恢复散漫,道,“陈俊卓,你要不要脸,给紫娘留点。”他伸手把玫瑰酥往陈新紫面前推了推,乔杳杳抬胳膊碰乔青松,今儿怎么回事?这么殷勤,之前也不这样啊?
乔青松拿手挠两下眼边泪痣,小声道陈新紫明天去见相看人家。
乔杳杳更多揶揄在里面,吃着玫瑰酥饼心里乐开花,完全是看好戏的心态。
姚淮序本以为乔青松会让大家防着他点,或者是费承风,但六个人围坐一起其乐融融,他也放松下来,眉目舒朗,整个人显出几分懒洋洋。
玫瑰酥饼比锦州皇宫里的还好吃。
“元娘,官府送来帖子问你还要不要做今年祭祀的神女。你跟我去拿一趟。”
乔杳杳笑嘻嘻抢过姚淮序正在擦手的帕子给自己擦,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摸无奈又宠溺的浅笑,目睹全过程的陈新紫艰难吞下最后一口玫瑰酥。
随后他目光询问乔杳杳什么是神女,费承风解释道,“北郡每年都要举办一次祭祀,目的是为了祈求当年秋收时稻谷丰硕。每年祭祀都需要一个神女,坐着游车绕城一周,因着是六月夏季花儿多,游车都用花装饰,又叫做花车。
神女人选也是有要求的,体力要好,还要活泼机灵,到时候神女还会在全郡人里面挑一个送出自己手里的仙花,得到仙花的人一直到来年都会顺顺利利,这是十分吉祥的象征。”
乔杳杳插嘴,“明明是全北郡最漂亮、最出色的才能做神女!”
姚淮序心想,最漂亮、最出色的小姐,乔元娘吗?是了,一定是她。他下意识嘴角噙笑,眼里盛满期待。
耳边好像谁在擂鼓“怦怦怦”的,他只要一想到是她,就控制不住,满心欢喜。
陈新紫揶揄,“元娘真是厚脸皮啊~”
乔杳杳毫不避讳地承认,“我本来就是全北郡最漂亮出色的女娘,不是吗姐姐?”她不避讳拉地姚淮序,“姐姐想看吗?”
少女目光炙热,他顺着点了头,
乔杳杳笑道,“行,我今年还要做神女!”
她蹦蹦跳跳跟在乔青松身后去拿拜帖。
“苏小姐可要当个仙女?神女旁边要站八个仙女,紫娘也在。”
费承风好心问道,姚淮序冷笑将帕子轻丢在桌子上,浑身矜贵气息扑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