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露抽空敷衍。
“分成两份,还要给玉娘送一份,你还能剩多少?”
“那怎么办,不给你,看你饿死吗?”宁露不耐烦地抬头,毫不客气地冲他翻了个白眼。
低头重新扳着手指计算的时候,突然眼睛一眯,手中的‘笔’直指纪明鼻尖。
“你怎么知道我要给玉娘家送东西了?”
墨迹四溅,纪明指尖夹住颤抖的木枝,侧身躲开。
纪明努努嘴,瞥窗棂上巴掌大的腊肉,同时摁住宣纸上的一行数字,无辜浅笑。
“在下不才,略懂一点筹算。”
宁露胸膛起伏了几下,一口气憋了回去,握着树枝的手向后抽回,懒得理他。
“玉佩究竟当了多少尚未可知。何必多此一举。”
“你今天很反常,话很多。”宁露气不打一处来,呛白。
他再次把那张清单抽回放到手中,自上而下扫了一遍:“是你说的,这钱有我一半。”
“给了旁人,于我也受损。”
“纪阿明!”
她有时候真的觉得他很抽象…
好的不明显,坏的不彻底。
平日里高高挂起与世无争,这会儿跟她算起钱多钱少了?
“你不亏,我算过了。”宁露深吸两口气,强按下想往他脸上泼墨汁的冲动解释:“即便这样,分给你的也比村民送给你的束脩多上一些。”
“不管怎么样,咱们住在这儿,你生病玉娘也帮我们了。”
宁露坐回桌子的另一边埋头记录。
她从小到大受到的教育就是这样的,不要亏欠旁人太多,尽己所能,以德报怨。
即便她对玉娘一家心有芥蒂,却也无法跨过那些年素质教育在骨子里刻下的沟壑。
几个睡不着的晚上,她也会偶尔骂自己太过圣母,可思来想去,就算是没情分只租房子,也该还些银钱的。
一码归一码。
看出她情绪的变化,纪明噤声不语,安静望着她。
察觉到他的视线,宁露抬起头来,一双明亮的眸子里委屈翻腾,继而生出怨怼,恶狠狠地剜了他一眼。
“我……”
纪明难得心虚,开口结舌,被宁露抢白。
“我有时候真羡慕你的自私。”
她腾的起身,重重哼了一声,抓起那把包好的银钱和腊肉向门外冲去。
那半扇木门艰涩摇摆,瑟瑟寒风涌入,她的声音还在室内回荡。
望着她气冲冲的背影,纪明脸上的促狭调侃渐渐僵硬。
指尖颤抖,勾住一旁的茶碗,往身前拨弄两下,温水溅在手背,眼神阴沉。
宁露大步流星冲到院子里,没走几步就有些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