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大人说了,他为百姓。”
那孩子不觉得是逗弄,站起身来,义正言辞。说完便放下水桶,又跑到另一侧的花坛里专心除草,留宁露站在原地陷入沉默。
这样的又红又专的发言她已经很多年没有听到过了。
这样憨直的人她也很多年没见过了。
那孩子干活认真,也不再搭理她。宁露蹲了一会儿,又觉得无聊,搬着竹凳挪到他身后,托着腮问:“那你还有什么新鲜事能给我讲讲吗?比如哪儿好吃,哪儿好玩,或者你再给我讲讲岑大人和谢清河的事儿也行。”
“我知道的也不多,这两天都说给你听了。”
见她还要再问,余伦有些头疼,皱眉为难道:“宁姐姐,如果你觉得无聊是可以多看看书,或者出去逛逛找些事情做。”
“礼记有言,大人不倡游言。”
“什么意思?”
宁露不耻下问。
“就是说,有德行的人不要说空话,大话,无根据的话。”
宁露咀嚼萝卜地动作慢了半拍,愣愣品味半天,不敢苟同。
“我现在就是在问一些很落地的内容,比如应县哪里最好玩,应县离昌州有多远……”
她试着狡辩了两句,托着脸的手把那点肉挤作一团,轻哼一声。
要不是对里面那位大哥赌咒发誓会守在这里,她早出去溜达了,才不会枯守在这里。
含恨又吞下半块萝卜,宁露搜肠刮肚,挤出假笑反击:“小余伦,你听过另一句老祖宗的智慧箴言嘛?”
“一张嘴,两条腿,走遍天下不怕鬼。”见余伦一脸错愕,宁露乐呵呵地解释:“意思是啊,人得能说会道,才能闯荡江湖,走遍天下。”
“姐姐说的也不是全无道理对不对?不要死读书,实践才能出真知。程朱理学说过,知行合一。”
……
余伦直起身,欲言又止,提了桶往前院去。
宁露还想追就觉得一阵凉飕飕的冷风吹进衣领。
“那是阳明心学。”
纪明带着喑哑的嗓音如惊雷在耳边炸开。
她打了个寒颤,猛地回头,便见着一张清俊贵气的脸在眼前百倍放大。
低呼一声,噌得站起来连连后退。
见着她踢翻了椅子向后踉跄,纪明眉尾上挑,不急不忙伸出手钳住她的手腕,略一用力,往身前一带。宁露后仰的身体被拉正。
那人俯身前倾站着,眼见着她站稳身体茫然抬头的刹那,鼻尖从他唇畔擦过。
宁露摸了摸鼻子,又无措扯了扯衣服:“你…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走路都没有声音啊?”
纪明被她的慌乱逗乐,学着她的动作擦了擦唇畔,弯了眉眼,慢悠悠应她:“大概是…你说岑魏是好人开始。”
那不就是从一开始就在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