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陡然变得凝重。
自知失言,谢清河无声垂手,攥紧拳头。
右手掌心刚刚包扎好的伤口再度渗出血来。
放在往常,这些都是拿捏宁露的法子。
可此刻,她退了又退,离他已是几步之遥。
怕到发抖不假,但她多少也品出了点别的味道。
谢清河如此大张旗鼓的核心目的不过就是想让她老实在他身边待着。
只不过,那些打杀的话从他口中自然而然说出来,实在叫人觉得阴寒。
这么多天来,她头一遭将眼前这个人和传闻中的谢清河联系起来。
面对她眸中的惊诧骇然,谢清河生出慌张,他撑着桌面起身,上前一步。
宁露应声后退,撞在门上。
指尖嵌进伤口,手掌传来钻心痛意,谢清河茫然看着染血的布条。
“宁露。”
她面朝他低头站着,自然也看见了那裂开的伤口。
想起此前种种,宁露像是突然明白了他的意图,坚定摇头。
“谢大人。不要再利用我的善良。这很恶劣。”
谢清河陡然失语,再次垂下手去。
黔驴技穷,也不过就是这种感觉。
他对她没有别的办法。
他身边的人,人人皆有所图谋。他深谙利用旁人的欲望使其顺从。
宁露不同,她从始至终都纯粹得可怕,最初只是简单地想要银钱,后来简单地想要活命。
她想要什么都大大方方地说出来,再去争取。
最让他觉得惶惶不安的是,她甚至从不图谋他什么。
那些他谢清河认为世上最为奢侈的真诚和关心,对她而言都自然而然,手有余力。
除了给他,也还会分给旁人。
燕春楼的娼妓,永宁观的疯女,甚至是叫不上名字的影卫……
不忍心以她的性命做筹码,他只得让自己看起来惨一点、再惨一点。
如此不堪。
如此懦弱。
如此卑劣。
骇人的静默之中,宁露仰头向后靠在门上,懊恼闭眼,在心里暗骂自己太过冲动。
说好的忍辱负重,委曲求全呢?
人活得那么清楚明白做什么?他变态,你哄着他就好了啊。
不管什么原因,你是刺杀高官的刺客,人家不杀你已经很不错了。
当下是吃饱吃暖练好功救虞兰舟出狱一起跑路啊,大姐。
做好心理建设,宁露尝试挤出谄媚笑意,正要开口补救,就听见谢清河低哑声响。
“你身份敏感,靖王一党不会轻易放过你。乖乖待着,此事之后,我自会放你们离开。”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