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体粉色,白毛锁边,黑漆漆的两只眼左右大小不一,三瓣嘴更是左高右低。
唯一能看得过去的两个兔耳朵还是谢清河不忍心她熬红了眼睛,自己亲手缝上的。
她得意洋洋四处炫耀,美其名曰,处女作。
若是旁人生出调侃,那位杀人不眨眼的谢大人还费力替她分辨:“宁露露专修不在此处。已然很好。”
至此尤嫌不够,从前再冷都要耍酷不拿汤婆子的人,得了这么一个手炉套,每天都乖乖捧着那只丑兔子,到哪里都不离手。
手中这只紫毫不够顺手,宁露起身向外,去寻别的毛笔。
眼见着谢清河的目光跟着她的脚步挪动,骆太医酸得牙疼,禁不住冷哼,说起风凉话。
“两年前,你的身子比现在还要好上几分。当时我就劝你不要虚耗,及时收手。到了此刻,追悔莫及了吧?”
闻声垂眼,轻轻拨动那小兔的耳垂,面上疏冷,言语间添了不少柔和。
“您知道的,若今日仍如当年…既明…也没什么可留恋的。”
骆太医捻动胡须的动作戛然而止,倒吸冷气之余,向后仰了身子。
那年他被太子从诏狱带出来的时候,还是个十几岁的孩子,也是这样闷不吭声地捱过了一场几天几夜不间断的高热。
醒了之后,这几年都像是丢了魂灵的行尸走肉,处事狠辣,无所顾忌。
旁人不愿意背的骂名,他一力背下,旁人不敢做得肮脏事,他一力做了。
一身病骨,拖曳至今,背负骂名。谈起生死,都当笑谈。
这次迟迟不归,他都担心这人会在平定靖王一行后自绝昌州。
还好没有……
“是老天爷都看不过你的糊涂,才叫那小姑娘来点醒你。”骆太医瞪他:“人家姑娘看着憨傻,实则通透。你事事算计,偏就入迷障。”
“是。既明知道。”
山涧清泉潺潺,任路过的旅人是谁都能得到滋润。
他是最需要的那一个。
他自荒漠狂奔而出,唇干舌裂,濒临绝境。
她于他,是久旱甘霖,是寒夜清辉,是救命之所在。
视线再次落回到那只可爱的歪嘴小兔,唇角勾起一点。
“往后…拜托先生…”
“只要你不再如今日这般为朝事劳心,我保证你这样的祸害不会死在我前头。”
言罢,二人相视失笑。
碰巧宁露从外头回来,见着他们二人轻松氛围,探了颗脑袋过来凑热闹。
“神医,什么笑话能逗乐我们冷面冰山谢大人啊,给我也讲讲呗。”
骆太医和谢清河交换眼色,摇头晃脑,一本正经道:“死亡笑话。”
宁露茫然半晌,撇着嘴向后仰身,嫌弃地打量着骆太医。
末了,还是侧身扯了扯谢清河的袖子:“骆太医这种笑话在我们那儿,有另外一种名字。”
“叫冷笑话。”
“你冷不冷?”
谢清河的大手轻柔罩上发顶,轻轻摸索,宁露相当受用,又冲骆太医抛了个媚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