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冷了,东西凉得快。公子还是尽快喝。我先带孩子回去。”
“呵护幼子,人之本性。倘若坏了良心…”纪明言语稍顿,缓声道:“恐神明看不过眼。”
玉娘脚步一顿,僵在原地。
“你说呢?”
猝然回眸,正正好看见纪明素来清冷的面上添了笑意。
不常笑的人突然笑了,叫她没来由脊背发冷,抱着孩子的手又紧了紧。
玉娘原本为了孩子想出的严辞反驳,打了转梗在喉口。
“油饼酥香,她一定喜欢。还要向你登门道谢才是。”
“不…不用了…本就是我该向宁妹子道谢。”玉娘毛骨悚然,匆忙道:“雨下大了,我先回去了。你慢用。”
玉娘狼狈疾步,夺门而出,护着孩子俯身奔向前院。
木门仍随着风雨散出吱呀声响。
目送他们母子出了门,纪明的笑容僵在脸上。
惺惺作态,虚与委蛇于他而言最为熟稔,今日入眼反是觉得恶心。
想来荒唐,不堪入耳的辱骂都可无动于衷,一声好人竟要替她出头了。
此女当真手段了得。
秋雨如织,天地间灰蒙蒙的幔帐越铺越大。
身后延绵山脉浸在云中,天也压得极低,视野也只剩下眼前的狭小一圈。
啪嗒——
宁露越过一方水塘,灵巧落地,终于拐到了一条正经路上。
今日雨急,山路泥泞,她走得小心,比往日慢了不少。好在一切顺利,拐过前面的大弯就是村口的槐树,再不多远就到家了。
凉风卷着几滴冷雨钻进衣领,让人禁不住打了个寒战。
她紧了紧蓑衣,加快脚步。
烟雨濛濛中传来零星粗哑的嘟囔,宁露眯眼望去。
路的尽头,两盏夜灯、三团黑影向她的方向走过来。
“救命,这么大雨还出门,是冤魂还是牛马啊?”
宁露嘟囔着把帽檐压低。
“真见鬼了,这破天气,还得来传话。那些老东西张口就哭爹喊娘。搞得跟咱们要为难他们似的。上头的意思,还让咱们惹一身晦气。”
对方的抱怨一字不落地钻进耳朵,她努努嘴。
听这话……像是牛马。
“要我说,还是去前面找个店,吃点热乎酒才好。卫大人是从京城来的,见过大场面,肯定有新鲜事听呢。”另一个谄媚语调响起:“卫大人,你说是不?”
“那没问题啊,这天气就该吃酒。天高皇帝远,难得舒服。”
宁露试图拐进小路避开,就听见对面的人扬声喝住。
“什么人!站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