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姑娘,就是红玉吗?”
“回姑娘的话,这便是红玉姑娘了。”
“你这是在做什么?”
宁露望向石桌上的脉案和银针。
“在为红玉姑娘做针灸。”
“针灸?”
宁露没回过神来:“她的这种情况,不是应该做法事吗?”
“姑娘说笑了,红玉姑娘是因惊吓过度生得失魂之症,法事要做,针灸也得做。”
“失魂?不是离魂吗?”宁露继续挣扎:“就是两个魂魄互换身体。”
“姑娘说的那是神话故事。多是大家编纂的。”那先生朗声笑了,指向红玉:“想是因为红玉姑娘当初惊吓过度,说了离魂的话,让大家有了编排的余地。”
听对方这样说,宁露只得尴尬地跟着笑了两声。
想起那日在馆驿,这位郎中也给她诊过脉。
她多留了个心眼,半是玩笑半试探地问道:“那先生您也给我看看,我是不是也有那离魂、失魂的症状。”
“姑娘放心,您身体康健,是不必担心的。”
那郎中没有伸手,而是笃信回应。
“确定吗?”
她不死心接着又问。
“邹先生神医圣手,专攻失神疯狂之病。少有失手。他既说无病,姑娘又何必追问。”
正待邹先生为难之际,浑厚沧桑的声音从身后传出。
宁露微微侧身,就见着一个灰发灰髯的老道士站在回廊另一端,冲她含笑点头。
红玉好奇的目光在他们两人之间打转,见宁露神色恍惚,上前扯了扯她的衣摆。
“女侠姐姐,你不是来跟我玩投壶的吗?”
宁露有些无措,强压着沮丧,放柔语调:“抱歉红玉,今日不行。先让郎中伯伯跟你玩,姐姐改日再来陪你。”
哄着红玉坐回石凳,再抬头就见那道长对她颔首示意后向主殿走去。
她本能抬脚跟在后面,反被牵绊,回过神就见红玉仍固执拽住她。
一个穗子被塞进宁露手中,红玉退后半步,冲她笑吟吟摆手。
“姐姐,这是红玉早就答应你的。”
宁露来不及细看,匆匆点头,跟上道长穿过悠长回廊,绕回到道观的中轴线上。
前人停下脚步,她也停住。
此处为正殿门口,身后是延绵石阶,回首眺望便能直视山门。
抬头向上,看得是三清上神。
风过檐铃,钟磬遥响,檀香混着陈年草木的冷香在尘埃中浮动。
道长对着殿中金相遥遥一拜,宁露紧跟其后,随礼鞠躬。
风定,她的视线越过缭绕烟雾,看向眼前长者。
“您是……同光道长?”
虞兰舟提起的应该是这个名字。
同光道长拂尘摇摆,侧身笑问:“在下道号同光。不止该如何称呼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