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墨山是怎么开门出去的?它明明不可能开门……
别鸿远盯着那道缝隙百思不得其解,好一会儿,才像是意识到了更严重的问题,当即慌忙地去拿自己的外套披上。
先不管林德说过,猫不能离开房间,城堡里的监控系统,很可能将猫认作危险的入侵者。如果到时候它被人发现在城堡里面乱跑,别鸿远就算有理也说不清。
当务之急是要比那些人,更早地将猫找回来。别鸿远慌忙披上衣服,冲出门去就想要去找猫。但是,当他的手习惯性地往口袋中一摸的时候,他却不免又浑身一僵,后背的冷汗都掉了下来。
林德交给他的,四个珍宝馆的钥匙,他明明记得就放在外衣的口袋里,然而现在他的手指在口袋中摸索过,却什么都没碰到。
钥匙不见了……
别鸿远一瞬间觉得这是比猫跑了更严重的事情,可他挣扎苏醒的思绪飞快旋转着,却始终无法想起自己最后见到钥匙的时候是在哪里。
难道这城堡里真的遭了什么贼,在自己熟睡的时候,偷走了钥匙还带走了猫?
别鸿远的大脑中顿时乱成一片,他站在门口,觉得外面的黑暗危险又冰冷。
猫叫声又传来了,细细的声音,像是居无定所的幽魂一般在城堡中游荡。
别鸿远深吸了一口这冰冷的空气,他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随后打开手机手电筒,借着微弱的光亮,往城堡的黑暗中迈步而去。
屋檐上,漆黑的恶魔雕塑似乎转动起滚圆的眼睛,于静悄悄的角落中,注视着别鸿远的一举一动。
别鸿远屏气凝神,让自己的脚步像是猫一样,一点一点在这死寂的城堡里寻找着。
凌晨的城堡,安静的像是听不到旁人的呼吸声。
别鸿远看了看角落中还冒着红点的摄像头,虽然知道自己的行为一定会被拍摄到,但还是吞了吞口水,镇定着被冷汗浸湿的冰凉,循着猫咪的叫声,一步步而去。
林德应该还没有醒过来,哪怕被摄像头拍到,但情况或许还不会太糟。
别鸿远心中祈祷着,很快,他又发现了另一个更好的情况。
猫叫声的来源是固定的,也就是说,墨山很可能只是跑到了一个地方,而不是在城堡中乱跑。
别鸿远悬着的心落了一半,可他还来不及松一口气,却赫然发现,他现在所走的这条路以及猫叫声来源的方向,很可能都指向了一个他熟悉的目的地——
书画珍宝馆。
这让他又不免提心吊胆起来,脚下的步子也不免加快了许多。
手电筒的微光里,书画珍宝馆的大门开了一条缝隙。
猫叫声就是从里面传来的。
别鸿远却并没有贸然进入,他现在门口踌躇了一会儿,仔细听着里面除了猫叫便再没有任何声音的时候,这才摒弃了那些规矩教条,鼓足勇气,轻轻将那条门缝拉大了一些。
或许是开门的声响惊动了里面的猫,那条白色的身影顿时警觉地窜上了展柜,发出低吼的咆哮声,整个身子都拱了起来,看起来像是戒备的小狮子。
“墨山!”
好在别鸿远的呼唤声传来了,白色的小猫明显愣了一下,但立刻放弃了攻击形态。它甚至马上换了一种娇俏的声音,从展柜上跳了下来,委屈地跑到别鸿远的小腿边蹭着。
一串钥匙掉落的声音也随即传来了。
别鸿远循声而去,手电光里,那串本应该在他衣服口袋中的钥匙,此刻正明晃晃地掉在地上。
他二话不说当即跑过去,一把将那钥匙从地上抓了起来。他紧张地检查了一遍钥匙的完好度,在确认它确实没问题之后,才松了一口气,将它重新放回了口袋里。
墨山又贴了过来,撒娇一般在他的身边蹭着。
别鸿远看着这个可爱的小东西,又无奈又心痛,他忍不住抓了抓墨山的小脑袋,看着猫咪眼睛中可怜兮兮的目光,像是读懂了它的心思,柔声道:“你偷了钥匙出来,想来看看你的兄弟姐妹吗?”
小猫仰起头,湿漉漉的眼睛看着别鸿远,却什么声音也没有发出来。
别鸿远却已经知道了它的心思,他怜爱地抚摸着小猫的毛发,将它从地上抱了起来,在怀里安抚着,却也无能为力,道:“我知道你的心情,因为我看着这些画的时候,跟你的心情是一样的。”
墨山扭过头,拼命地看着展柜里那些安静的画作。
别鸿远知道它心中的不甘,干脆抱着墨山,往展柜的边上又凑了过去。
或许是夜晚的原因,这些展柜里面的灯光也熄灭了,昏黑的柜台里,像是沉睡着一个个古老的精灵,又在别鸿远的灯光下被照亮了这一片隐秘的角落。
光线惊扰了画中的故事,别鸿远看着那些明明熟悉的画作,瞳孔却不免震惊的一缩,整个人都僵硬地站在了那里。
《庐山秋瀑》,别鸿远清晰地看到画中的瀑布正以奔腾之势从半空一泻千里,他仿佛能听见画中瀑布的轰鸣。而茶馆中,细小的人影觥筹交错,又偶有妇人从屋中探出,摘下枝头一颗成熟的柿子。
别鸿远觉得自己的呼吸都停滞了一般,他不可置信地看着画中活起来的内容,只觉得自己心脏的跳动比那瀑布更加轰鸣。
怀中的墨山似乎感知到了他的情绪波动,小猫安静地看着别鸿远的表情,没有乱动。
别鸿远却并不相信自己所看到的一般,他不可置信地摇了摇头,当即将手机的光亮挪开,去照亮了另外一幅画。
《街市图》,商铺琳琅,宾客如织,无声的喧嚣几乎落在别鸿远的耳朵里;《白堤柳岸》,春风吹过杨柳依依,有燕子滑破了西湖的水面;《戏鲤图》,游鱼在水中嬉戏,引得岸边的仕女巧笑顾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