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没问题。”元焘也知道他不可能马上就给自己答复,不过相比起之前,他的口气似乎轻松了很多,又道:“那么我等待你的回答。”
别鸿远随便应了一声,对方便也没有再说什么,直接挂断了电话。
手机屏幕黑了下去,就像是外面的天色一样。
别鸿远却拿着挂掉的电话站在那里,他一时片刻没有动,只是看着自己手机上的倒影,好一会儿,才终于抬起头来,却忍不住拍了拍自己的脸。
自己现在的脸色一定差极了。
他不想要涂长岳看到自己这样差的模样。
要不,他又要开始担心了。
别鸿远努力揉了揉自己脸上的表情,终于换过一番神情,这才回去了涂长岳的病房里。
此时,病房里也黑了下来,别鸿远小心往里面看了看,似乎想要确认一下涂长岳病床的位置,却听见昏暗里传来涂长岳有些沙哑的声音,道了一声“小别?把灯打开吧。”
原来涂长岳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了,别鸿远一愣,却忙不迭按开了开关。
白炽灯通电的明亮里,涂长岳似乎有些不适地倒吸了口冷气,但很快他又平复了下来。别鸿远连忙跑到他的床边,急切地将他浑身上下都打量了一遍,又不忘了压了压他的被角,询问道:“怎么样长岳哥,好一些了吗?”
“嗯……”涂长岳似乎还有些不清醒,他疲惫地苦笑起来,看着忙前忙后的别鸿远,也有些歉意了,道:“抱歉小别,好像总是麻烦你。”
“长岳哥别这么说!”别鸿远连忙坐下来,拿过刚刚带来的白粥,道:“你想吃的我给你带来了,现在要吃吗?”涂长岳已经躺了几乎一天,他本就清瘦,这么一折腾下来,更显消瘦了。
涂长岳的大脑已经发出了饥饿信号,奈何胃口不给力,现在还有些隐隐作痛。可他看着那碗还冒着热气的白粥又口干舌燥的厉害,最终,经过复杂的心理战斗,他心虚地舔了舔嘴唇,道:“吃一点吧……”
好歹就一点。
别鸿远却一时没动,他瞧了瞧涂长岳现在的模样,又像是觉得新奇,忍了忍心中的笑意,这才打开了盖子,将白粥递了过去。
“哎……”涂长岳看着近在咫尺的美味,有心无力道:“我拿不起来啊……”
“……”
而听他这么一说,别鸿远像是才意识到了什么,脸上顿时有点发红起来。
“那……长岳哥,我喂你……?”别鸿远手忙脚乱,去翻勺子出来。
涂长岳抿唇笑笑,没说话,只目不转睛地看着别鸿远的一举一动。
知道别鸿远红着脸,把那勺白粥送到自己面前。
涂长岳小口小口地喝掉了。
白粥很粘稠,带着米的香味,入口也不需要咀嚼,一抿就化开了,顺着喉头流了下去。
“好吃吗?”别鸿远却似乎有些担心地问了出来。
“好吃。”涂长岳脸上露出轻松的表情,仿佛身上的伤痛都消失了一样,“你做的,都好吃。”
这话朴实地让别鸿远又难为情起来,他觉得自己脸上更红了,手上却义无反顾地舀起一勺又递到涂长岳的嘴边,似乎想要用食物堵住他的嘴。
涂长岳从善如流,只是他的眼睛却还落在别鸿远的身上,那目光仿佛比这白粥都更灼热。
别鸿远都不想看他了。
涂长岳却乐在其中,吃了几口别鸿远喂的饭,像是喝了几勺不知味的蜜水似的恢复了体力,这才看似正经地问道:“你刚刚,跟谁打电话了吗?”
显然,他听到了别鸿远的电话铃声。
别鸿远反倒是一愣,精神猛然从粉红一样的氛围里脱出来,又有些懊恼起来,道:“你都听到了……吵醒你了吗?”
也不知道是不是安慰他,总之涂长岳摇了摇头。
别鸿远却有些沮丧了,他回想起元焘在电话中说的那些内容,倒是也没想隐瞒什么,同涂长岳一五一十道:“是元焘打来的电话,跟我说了一下他了解的情况。”
一听到是元焘,涂长岳倒是也不意外,他脸上的表情平静了一些,也没有再继续吃粥的打算了,反而看着还有些旋转的天花板,道:“那么你打算怎么办呢?”
“想要留在元焘的买手店吗?”
别鸿远抿着唇还没有什么答案,他沉思了一会儿,却又再度看向涂长岳,道:“长岳哥觉得呢?”他期盼着看着对方。
涂长岳知道这是别鸿远对自己的依赖,他的眼眸动了动,看向别鸿远脸上的表情,却似乎有些不忍心,但到底还是坚决,道:“回国。”
“什么?”别鸿远一愣,像是没听清一样。
涂长岳的神色又坚定起来,道:“回国,远离这个是非之地,回国是最好的办法。”
然而,这一次听得真切的别鸿远,却没了任何反应。
那两个字,像是洪钟一般在自己的心头敲着。
回国……
别鸿远想过回国。
但绝不应该是在现在这样的情况下!
别鸿远心跳的厉害。
他抿着唇,眉头都皱起来,手指僵硬地几乎抽搐,好半晌,似乎才缓过一口气来,努力道:“可是长岳哥……这不是逃避吗?”
别鸿远显然并不太认可涂长岳的建议,虽然他心中还是忐忑,却还是将这份意思表达了出来,道:“我们已经经过了那么多事情,我们可以办好的不是吗?既然是污蔑,总有办法能应对的!”
如果就这么回国了,他不甘心。
而实际上,涂长岳也能看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