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涂长岳,狼狈的不成样子。
可涂长岳自己却并不觉得似的,他看了看墨山,又看了看崩溃的别鸿远,却忽而笑了起来,抬起没那么脏的手背,轻轻擦他眼角的泪光。
“别哭了……”他强颜欢笑地安慰起来,“眼睛都红红的……”
然而他这么一说,别鸿远却哭得更厉害了。
“对不起长岳哥,对不起,对不起……”
他哽咽着,千言万语只汇成一句句道歉的话,似乎怎么说都不够弥补自己的错误。
涂长岳却绝没有怪他的意思,反而摇了摇头,又注意到了自己身上的外衣。
“哎……”他似乎有些可惜,“你送我的衣服,弄脏了……”
这话说完,涂长岳也像是卸掉了最后一口气一样,眼前一黑,整个身体往一边倒了下去。
“长岳哥!!”
别鸿远吓到几乎窒息,他本能地去抱住涂长岳倒下来的身体,哪里还在意那些血和呕吐物,六神无主地去擦他的脸,声嘶力竭地呼唤着他的名字。
“长岳哥!长岳哥!醒醒!”
别鸿远束手无措,他觉得自己的世界仿佛完全坍塌了,只剩下一片冰冷绝望的灰白色。
直到外面有人,似乎因为听见了动静而来。
“哦……上帝!发了什么?”
路人惊呼出来,看着眼前的惨状不敢上前。
别鸿远这才像是重新回过神来一般,顿时也顾不上什么体面不体面,抬起那双破碎一般的眼睛向路人恳求道:“拜托,拜托!能不能叫一下救护车……拜托!”
别鸿远浑身都在抖,他觉得自己仅剩的力气,只能维持自己抱住怀里的涂长岳。
路人自然也能意识到情况的不对,他们没有犹豫,好心地帮别鸿远打了求助电话。
听到了电话拨通的声音,别鸿远心中也能安定几分。不过他还是紧紧抱着涂长岳,仿佛一撒手,涂长岳就要从他身边离开了一样。
他大滴的泪水砸落在了涂长岳的脸上,晕开了涂长岳脸上的片片血迹。
天旋地转。
涂长岳从来没觉得自己的大脑这么晕眩过。
头顶的天花板仿佛在跟他打招呼,浓烈的消毒水味又呛得他干裂一样的嗓子,连呼吸都像是刀割。
“咳……”
终于,他忍受不住地咳嗽出一声,声音也像是地动山摇似的,伴随着护理床的一阵咯吱声,别鸿远的身影焦急地出现在他面前。
“长岳哥!”
他的脸和眼睛都是红红的,头发有些凌乱,显然一直守在涂长岳的病床前没有离开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