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别鸿远眼神中坚定的光,涂长岳知道自己说过的话没有白说。他欣慰地笑了笑,但身体却往前倾了倾,甚至压低了声音,有些严肃地同他道:“但是有件事,我想我必须告诉你。”
“巴尼特的老板安德鲁先,之前见过你这张画,并且对它很感兴趣,甚至想要出高价购买。”
这话让别鸿远顿时一惊,他从未听说过这样的事情,这让他刚刚坚定起来的信心,又产了动摇的裂缝。
然而涂长岳却并不惊慌,他接着抛出了令人安心的话,道:“但是我并没有透露你的消息,并且非常坚定地回绝了他。”
这明明是一个好消息,但涂长岳却并没有太放松,而是继续道:“他们这些人的秉性我都明白,如果是自己看上的东西,极有可能刨根问底的去追查,不把东西拿到手誓不罢休。不过你现在也不用太惊慌,有一个好消息,是现在有其他更有价值的东西,等着他们去瓜分。”
可这安全也只能是一时的,别鸿远紧张的头脑一时间想不出什么好点子,他不免又向涂长岳询问,道:“涂先,有什么好办法吗?”
涂长岳自然已经想好了,他并不没有太过担忧地笑了笑,拍了拍别鸿远的手,道:“画在我那边肯定是不安全的,好在他并不知道画和猫的联系,也并不知道你的个人信息。在更大的利益面前,他暂时不会关注你。”
“所以,我想它恐怕住在你家里,是目前最安全的选择。”
大隐隐于市,谁又能想到这只猫就是那张画呢?
别鸿远知道这是自己要承担的责任,他不免看向那只猫。猫也已经平静了下来,此刻正扭着头,漂亮的眼睛同别鸿远对视着,像是在等在他的答案。
别鸿远自然知道是什么答案。
他深吸了一口气,伸手将猫抱了回来。
“贝特西夫人说,同意我养猫了。”别鸿远轻柔地梳理着猫的毛发,像是对待一个珍宝,“我会保护好它,让它不会受到伤害。”
承诺,让小猫发出舒服的呼噜声,它似乎也终于安稳了下来,眯起了眼睛打算在别鸿远的怀里休息。
然而涂长岳却笑起来,他欣慰地看着别鸿远的决定,却并没有停下的意思,反而像是突发奇想版,道:“或许哪一天,等你要回国的时候,可以试试宠物托运把它带回去。”那可比走文物运输的流程方便多了。
别鸿远颇为惊讶起来,他也不知道涂长岳是怎么想的,忍不住笑了笑,道:“这能行吗?”
涂长岳并不作答,只是挑了挑眉,反而道:“那,待会儿去我那边拿点东西?”
“东西?”别鸿远没想到还会有什么东西。
涂长岳却舒服地喝了一口热饮,如数家珍似的道:“当然是猫窝、猫爬架还有它的玩具。”
“它看起来暂时不会变回去,总不能让猫无聊吧。”
别鸿远顿时明白了涂长岳的意思,他的眼睛重新闪亮起来,忙不迭同涂长岳道:“涂先,你以后也会来多看看它吗?”这不是他一个人的宝贝,少不了涂长岳的功劳。
涂长岳已经悠闲地端起饮料,靠在椅子上重新品尝起来。听见别鸿远的邀请,他期待却又打趣道:“我也可以吗?”
“当然!”别鸿远马上肯定了,随后,他又低下头,向怀中的猫询问起来,道:“你也这么觉得,是不是?”
像是听懂了别鸿远的询问,猫也赞同地咪了一声,似乎对自己的新活充满了期待。
冬日的清晨,带着几分安逸的宁静。当并不强烈的阳光唤醒别鸿远的时候,年轻人还在瞌睡的意识,最先听见了几声遥远天边传来似的猫叫。
很轻的猫叫声,不像是窗外无家可归的彷徨,反而像是在撒娇。
别鸿远便被这样的声音从梦乡中钓了出来,只不过他的大脑像是还没有反应过来,以至于他在床上又半梦半醒地躺了好一会儿,才像是猛然想起了什么,倏然睁开眼从床上坐了起来。
他的房间,他安静的房间。熟悉的房间布局里,却比昨天多出了两个并不熟悉的东西。
一个猫爬架,一个猫窝——这都是他从涂长岳那边拿过来的东西。
别鸿远看着这些东西,在床上坐了好一会儿,才无奈地拍了拍额头,把昨天的事情都想起来了。
原来,猫已经跟他回家了啊。
想起昨天猫刚进家门时的样子,别鸿远又觉得有些心软起来。这漂泊了不知道多久的小东西,现在终于能在这个小房间找那个,自由自在地放松了。
不过,昨天晚上……
别鸿远又搜索起记忆中的片段来,他皱了皱眉,模糊记得昨晚自己被猫叫声吵醒后,依稀看到的窗台上的小猫。
迷蒙的夜色里,它坐在窗台上,却并没有嗅他喜欢的香包,而是冲着外面轻轻地叫。
彼时月光从云从中透出来一点,照亮了小猫洁白的毛发。
别鸿远迷迷糊糊地看到它在窗台上望着月亮,可他当时太困了,在月光隐去的时候,便重新闭上眼,陷入了沉睡之中。
海上明月,天涯共此时吗?
别鸿远想到一些诗意,但当他再次望向窗台的时候,月光已经同猫一起不见了。
只有香包还挂在那里,像是见证过曾经的梦。
再度传来的猫叫声,打断了别鸿远的思绪,直到这个时候,他才终于意识到,给猫准备的东西虽然都在,但是它们的主人却并不在这里。
反倒是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开了一条缝,楼下的猫叫声,就是从这里钻进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