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使人急躁。
而现在的涂长岳,正急躁地前往别鸿远家,觉得今天的路况也不是那么好走。
贝特西夫人是在外面给他打的电话。
电话里,老太太的声音似乎也有些不镇定。或许是出于对晚辈的关心,她才给涂长岳打了电话来询问应该怎么办。涂长岳并不能从她的只言片语中明白别鸿远到底发了什么,但是大概也听明白了她的意思。
贝特西夫人说,别鸿远在早上接了一个买手店的电话后离开了,等再回来的时候,却一直情绪低迷、沉默不语。贝特西夫人询问过,却又没有问出什么问题,看孩子心事重重的样子很是担心,于是借故离开后,给涂长岳打来了电话。
涂长岳虽然也不懂服装设计,但知道他在伦敦的工作和打拼,也知道毕业留学的困苦和迷茫。因此,他知道别鸿远一定跟买手店之间发了什么事情。
先安抚住贝特西夫人,涂长岳毫不犹豫就往别鸿远家里赶去。
等他到了那熟悉的门牌号面前的时候,冬日的天色都已经有些昏沉了。
亮起的路灯像是在指引家的方向,涂长岳看着被照亮的门牌号,裹了裹身上的大衣,稳定住自己的情绪后,这才走上前去按响了门铃。
透过房门的缝隙,涂长岳最先听见的是一声猫咪的叫声,随后不久,才传来了脚步声和门锁开启的声音。
“涂……涂先?!”
门内,穿着围裙的别鸿远惊讶地看着忽然来访的涂长岳。显然,他并不清楚为什么涂长岳会来,可他还是礼貌地先将人请了进来,道:“外面冷,涂先快进来吧。”
小猫也来到了门口,咪咪叫着在涂长岳的脚边徘徊着。
看着一人一猫,涂长岳似乎这时候才意识到自己有些鲁莽了。他轻咳一声掩饰住些微的尴尬,顺着别鸿远的意思进了门,这才像是嗅到了什么味道一样,灵机一动,道:“你在做饭?”
“嗯……”别鸿远身上还穿着围裙呢,自然并不意外,只是口气听起来淡淡也没什么精神,道:“本来还做了贝特西夫人的晚饭,但是夫人临时被她的姐妹们叫去聚餐了……”说着,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征求地看着涂长岳,道:“正好涂先来了,要不要……一起吃?”
涂长岳自然是求之不得了,不过他脸上却还是露出些客套的表情来,道:“不会打扰你吧?”
“怎么会,涂先的话……”他本是要说什么,话到嘴边的时候,却似乎又意识到自己主动了,舌头都像是要打结了一样,仓皇道:“没事……涂先,来一起吃吧……”说着,甚至低下头去,快步往厨房扎了进去。
涂长岳并未打破别鸿远这小小的尴尬,他看着别鸿远逃也似的身影,这才缓缓脱下了外套挂在门口,又在小猫的叫声中,低头同它玩耍了起来。
在别鸿远家,小猫的状态很好,也并没有什么改变。涂长岳抚摸了它一会儿,随后才将猫抱了起来,往别鸿远那边走去。
灶台上的炒菜声伴随着食物的香味一起传来,涂长岳走到门口,看到他在灶台前烈火烹油,倒是也没着急过去,而是抱着猫靠在了门框上。
“对了,你有没有给它起名字?”
涂长岳捏着猫爪,捏一下听猫叫一声。小猫倒是也没反抗,只是对涂长岳的行为困惑不解。别鸿远听见他这么问,灶台前的脸像是更红了几分,最终还是扭捏道:“起,起了……”
“叫什么?”
“嗯……”
然而这时候,别鸿远又羞得说不出口了,好像那是个多么难为情的名字似的。
涂长岳自然不知道他起了什么名字,还在好奇地等着他。别鸿远尴尬又紧张,只好先把炒好的菜盛了出来,才像是视死如归般看了看涂长岳,小声道:“墨山……”
“墨山啊。”
涂长岳却对这个名字并没有什么意外似的,只是眼波中流转了几分,倒:“是因为,我吗?”
这实在太好猜了,别鸿远觉得自己差点一个踉跄,要把手里的东西摔了。
涂长岳倒像是没有什么多余的想法似的,他只是将小猫放在了地上,让它自己去玩耍,随后走到了别鸿远的身边,坦然平静地将他手里拿不稳一样的盘子接了过去,轻轻放在了餐桌上。
手指碰触间,似乎有火花闪过。别鸿远像是一瞬间不会呼吸了一样,绷紧了一般抿着嘴唇,任由涂长岳在他的身边活动着。
直到饭菜都上了桌,别鸿远似乎才终于回过神来。
他原本以为今晚要独自用餐了,可现在桌子的对面,那个人却换成了忽然到访的涂长岳。
贝特西夫人今晚不在,整栋小别墅里,也只有他们两个人,和一只在餐桌下甩尾巴玩耍的小猫。
窗外昏暗着,只有餐厅里的暖光,照亮了他们这一角。别鸿远忽然有些食不知味了,他咬着筷子,心里乱七八糟的一大堆问题,却又不知道应该怎么开口。
涂长岳却似乎看懂了他的沉默,反而夹了一筷子菜放进他的碗里,关心道:“怎么了,看你心事重重的样子。”
他像是知道了什么,可他本应什么都不知道。
别鸿远似乎这才意识到事情的关键是什么,他冷静下来,并未着急吃饭,而是认真看着他,问道:“涂先怎么来了?”
这本应是涂长岳一进门的时候就该询问的,可他那时候他心里乱成一锅粥,哪里有闲心想这些。
涂长岳却笑了笑,并不尴尬于自己的忽然到访,甚至心安理得地吃着别鸿远做的饭菜,这才道:“因为有人给我打电话,说你好像遇见了什么麻烦,她处理不了,所以让我来帮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