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涂长岳问正经的,蕾妮便也收了收脸上嬉笑的表情,耸了耸肩,似乎有些遗憾,道:“见到了。不过他看到你没有去,所以对我就冷淡了很多。”在安德鲁的眼里,蕾妮不过是个透明的打工仔,哪里比得上涂长岳的专业。
不过,听了蕾妮的转述,涂长岳倒是没什么意外。他像是放松了一般叹了口气,重新拿起镊子来,又问道:“都看见什么东西了?”
收藏家的展览会,必然少不了各种精美的古董与工艺品。
“象牙扇、土耳其瓷器、青铜鸮尊,还有东方古书画若干。”蕾妮简略地说着,可她脸上的表情却变得有些悲哀起来,以至于最后无奈地叹了口气,道:“涂先,我终于明白你为什么不愿意去了。”
蕾妮这么一说,涂长岳又不免停了下来,有些好奇地看着她。女孩脸上的神色还是悲伤,道:“你知道吗,这位收藏家收藏了很多的东西。但是这些收藏品里,有大量是无法说明来源的。”
而通常,无法说明来源的收藏品,其来源只有一种途径。
涂长岳对这种事心知肚明,他脸上的表情平静的可怕,甚至没有对伤心中的蕾妮有任何的安慰,反而问道:“见到那位收藏家了吗?”
神秘的收藏家,只用k作为自己的代号。
蕾妮摇了摇头,遗憾道:“很抱歉,我们并没有见到收藏家本人,接待我们全程的,只有那位收藏家的管家。”言罢,她又想起了什么,道:“不过,入场的时候我把咱们的名片给了他们。”
作为收藏了中国传统书画的收藏家,或许也有这方面的需求。
涂长岳倒是并不在意自己是不是会多这样一位客户,他只是叹了口气,重新将视线落在手里的工作上,似乎不会对展览会上的任何事情关心了一般,随意问道:“参会的那些人,有没有进行什么交易?”
这类展览会,也是非法交易的重要渠道之一。
涂长岳问得随意,而在旁边一直听着的别鸿远,心绪却不免揪紧了起来。
蕾妮脸上的表情也有些严肃了,回想起自己经历的点点滴滴,她显然还有些不爽,道:“当然,他们买走了很多东西。瓷器、钟表、工艺品,很多很多。”她似乎有些激动起来,用词都显得有些夸张。
“安德鲁先呢?”涂长岳专门询问起来。
“哦……”一问到这个人,蕾妮反而有些缓和起来,道:“没有,他本来是想要购买,但是很遗憾,他看上的那幅书画作品,收藏家本人并不销售。”
这是看上了人家的自留款,涂长岳倒像是幸灾乐祸似的冷哼了一声,道:“看上什么了?”
“是一幅宫景曜、柴秀竹夫妇合作绘制的山水画。”
简短的描述却像是一声惊雷一般,惊起冬日里的一声猫叫,又惊得涂长岳手中的镊子一抖,撕裂了一段惊心动魄的命纸。
“什么?!麦卡锡小姐,你刚刚说什么!”
发出惊呼的却并不是涂长岳,而是坐在另一边的别鸿远。他显然吃惊不小,甚至整个人都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推的可怜的椅子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原本乖巧的猫似乎也激动起来,小小的一团甚至冲到对它而言陌的蕾妮身边,焦急地在她脚边转圈。
蕾妮被这一人一猫的反应吓了一跳,她以为自己说了什么不该说的,可琢磨了一会儿,又认为自己只是在复述事实。还好,涂长岳相对冷静很多。他处理好手头的那点工作,干脆将危险的镊子放了下来,认真看向蕾妮,道:“你说你看到了宫景曜与柴秀竹夫妇的山水画?”
“是,是的。”蕾妮回忆着,肯定点了点头,又在桌子上比划起来,“大概3英尺宽,5英尺长。”
听到这个数字,涂长岳默默在心中换算了一番,便对那幅画的尺寸明了起来,道:“81厘米宽,155厘米长……是张五尺整纸的画。”心中对这张画有了大概的尺寸估量,涂长岳的眉头也不免皱了起来,又追问道:“画上是什么内容?”
可这问题似乎有些为难蕾妮了,她努力回忆起来,道:“有山石、瀑布、柿子树,还有一处人家。”
“有题跋和印章吗?”涂长岳继续认真确认。
面对这个问题,蕾妮倒是肯定点了点头,道:“有,有很多印章。管家说那张画有人鉴定过,而且安德鲁先也说,那张画大概率就是真迹。”
真迹……
涂长岳重重吐出一口气,坐在原地沉思起来。
别鸿远一时间也觉得心跳如雷,可他又知道自己大概率是无能为力的。只有不安的小猫还在不断围着蕾妮转圈,似乎想要让她说的更多一点。
“……请问,麦卡锡小姐,有没有问过那张画是对方多少钱购买来的?”
好一会儿,反而是别鸿远鼓起勇气询问起来。
蕾妮正对小猫的行为困惑,听见别鸿远提问,倒是摇了摇头,道:“很遗憾,他们并没有说。但是安德鲁先曾经出价30万想要购买,不过被对方回绝了。”
30万自然是英镑,对他们来说,简直就是天文数字。
或许是听到了这个价钱,让涂长岳死心了,他重重叹了口气,像是无奈一般,又向蕾妮询问了最后一个问题,道:“就你而言,你看着那些画的保存状况怎么样?”
这是涂长岳最关心的事情,蕾妮作为这里的学徒,虽然还未亲自上手修画,但耳濡目染之下也多少能看出来一些。她思索了一番,正想将自己的判断同涂长岳说出来,涂长岳的手机铃声却在这个时候响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