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谢星泽,程展的头明显大了一圈。他没说什么,只是好脾气地点点头,说:“星泽。”之后又转向安寻,苦口婆心道:“跟我回去,小寻。”
安寻还是不松口:“这是我的第一个任务,我不能放弃。我一定会安全回来的。”
“为什么要带安寻走,是谁的命令么?”谢星泽问,装作一头雾水的样子,“傅处的指令是让安寻跟我们一起行动,现在听谁的?”
程展试图劝说谢星泽:“小寻他只是低级觉醒者,他的能力和你们都有很大差距,更别说去对抗变异体。他父母把他托付给我,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去冒险。”
“嗯……”谢星泽若有所思,“我理解您的担心。不过,还是让安寻自己决定吧?他马上就要成年了,他可以对自己负责。”
安寻点点头:“嗯。”
“小寻。”
“对不起程伯伯……这次我不能听你的话。”安寻看着程展的眼睛,无比认真地说,“变异的觉醒者杀了很多人,我们不能不管。我知道我和大家比,还差很多,但我会尽力的。爸爸妈妈以前对我说过,要做自己认为对的事情,我现在就要去做了。”
“小寻……”
安寻记忆里的程展,总是温和的、心软的、比父母还要纵容他,这次也一样,无法对他说出更严厉的话。
可安寻突然发现程展也老了很多,比记忆里多了更多的白发,眼角的皱纹也变深了。
安寻心里忽然一阵酸胀,强忍住难过的表情,说:“别担心,程伯伯,我会好好回来的。”
“放心,程教授。”谢星泽拍拍安寻的肩膀,说,“有我在呢,您信不过别人还信不过我么?我保证,把安寻完好无损的带回来。”
程展到底还是妥协了。
他看看安寻,又看看谢星泽,沉重而怅惘地叹了口气:“遇到任何危险,随时联络我和杜校长。”
安寻说:“您也要保重。”
程展苦笑着,摇了摇头:“我一个快要退休的普通人,谁能把我怎么样。你们出发吧,我还要赶回学校,想办法见杜校长一面。路上小心。”
“程伯伯也是,路上小心。”
白色轿车再一次驶上高速,消失在视线尽头。安寻收回目光,很轻地长出一口气。
谢星泽勾着他的肩,跟他一起叹气:“其实程教授说得没错,这次任务确实很危险。”
安寻:“我知道。”
“但没关系,哥会保护你。”
安寻转回头,谢星泽单手插兜,嘴里叼着根棒棒糖,哪怕头发睡得乱七八糟像鸟窝,那张轻狂帅气的脸还是屹立不倒。
盯着谢星泽的脸看了几秒,安寻抬起手,捏住棒棒糖棍,用力塞进谢星泽的嘴巴。
“呕……!”谢星泽差点干呕出来,“里干哼莫!”
安寻面无表情地把谢星泽的手从自己肩膀上拿下去,头也不回朝着洗手间去了。?
谢星泽愣住,回过神来,恶狠狠指住安寻的背影:“真是学坏了!”
“津港的变异体有可能留在津港没走吗?听说警方完全找不到线索啊……”
前往津港的路上,汤加文坐在后排忧心忡忡地自言自语。
就在军校被封锁的前一天,隔壁津港爆发一起变异体杀人事件,事发地点在距离市中心五十多公里的一座古城景区,万幸当天不是节假日,还下了小雨,古城里人很少。尽管如此,还是造成八人死亡、三十多人重伤。
听说事发之后不到半小时警方和军队就赶到了现场,但作案的变异体不像阿民一样有表现欲,留下一地尸骸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汤加文用电脑看着从情报局偷出来的画面,安寻坐在他旁边,也把脑袋凑过来看。
这段路程季夺开车,谢星泽坐副驾。昨晚谢星泽都没怎么睡,此刻正在戴着眼罩补觉。
电脑画面中,一条豆绿色的小溪穿城而过,两岸游客三三两两,各自撑着伞在雨中漫步。
变故便是这样突然出现,水面中间忽然“哗”的激起一片巨大水花,看不清是什么东西抛出一条锁链,卷住岸边一个正在帮女友拍照的男人,猝不及防将人拖入水中。
男人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呼救,紧接着下一秒,水面再次炸开,一个人形鱼尾的物出现在画面中,刚才的男人像条一动不动的死鱼被他拎在手里,岸上男人的女友看见这一幕,当即失声尖叫。
变异体轻轻歪了下头,将男人的身体撕成两半。
岸上其他人终于反应过来发了什么,一个个四散奔逃,只有男人的女友跪在地上,双手抓住自己的头发崩溃大哭。
变异体并没有放任她哭下去,一条锁链以同样的方式将她卷入水中,接着高高抛起,半空中银光一闪,她的身体被一条刀刃劈成两半。
汤加文深吸一口气,按下暂停。
在场的人只有谢星泽和安寻直面过变异体杀人,但安寻也无法忍受如此血腥的画面。
就连商羽也没有说话,只是沉默着,将目光从屏幕上移开。
季夺问:“怎么了?”
商羽回答:“津港的变异体,精神体是一条鱼。”
“鱼?”
“嗯,不确定是什么鱼,身体发金属化,作案时是半人半鱼的状态。”
“精神体是鱼的觉醒者,很少见。”
“连两栖动物都很少见,是鱼的,我长这么大只见过两个。说实话,我有一个大胆的猜想,变异体是人造的。”
汤加文合上电脑,说:“其实我也有这样的感觉。你们没发现么,现在有统计的变异觉醒者,很多是不常见的精神体。总不会是稀有精神体更容易变异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