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路都是山路,树林茂密,地势崎岖,行驶其中仿佛被无尽的黑暗包裹,看不见未知的前方,也看不见后路。
安寻心里始终绷着一根弦,不敢掉以轻心。怕什么来什么,途径一座架在山林间的石桥,车子忽然毫无预兆的从一百多的时速降下来,咔嚓停在桥中央。
“怎么了?”安寻脱口而出,“熄火了吗?”
桥两边是几十米高的山崖,夜里树影绰绰、漆黑一片,透着股无法言说的可怖。安寻转头看谢星泽,稳了稳心神,小声:“谢星泽?”
“嗯,我在。”车灯熄灭了,谢星泽的五官隐匿在黑暗中,只有一双漆黑的瞳孔散发着冷幽幽的光。他安慰安寻说“没事”,掌心红光流动,再次发动异能。
然而这一次,手握在方向盘上,一点反应都没有。
安寻随之目光下落,问:“你的异能、失效了吗?”
在一抹微弱的红光映照下,谢星泽的脸色从未有过的难看。他没有回答安寻的问题,只是慢慢收紧五指指节。
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弥漫在谢星泽周身,连安寻都感觉到一点不适。安寻不知道,从谢星泽分化出精神体、拥有一级异能至今,还从来没有“造物主”无法控制的东西。
红光由弱变强,谢星泽冷冷盯着面前的仪表盘,忽然一瞬,仪表盘亮了一下,接着下一秒,再次陷入死寂。
车里的气氛降至冰点,谢星泽缓缓松手,放开方向盘。
“车动不了了。”他说。
安寻现在唯一庆幸的是,他和谢星泽是一起行动的。否则在此刻漫无边际的茫茫黑暗中,如果只有他自己,或者只有谢星泽,不敢想会是怎样的无力。
二人一左一右下车,谢星泽打开手电筒,照亮前方一片圆形的区域。
黑暗中的山影重重叠叠,像压在人身上一样沉重。今夜多云,没有月光,天地之间的分界变得模糊,人在其中,仿佛被一团浓重的黑暗包裹,分不清位置和方向。
谢星泽警惕地环视左右,对安寻招招手:“过来,到我这儿来。”
安寻回答:“嗯。”
二人之间只隔了一辆车和几米远的距离,安寻走向谢星泽,刚迈出一步,忽然一种强烈的异感从脚下的地面出,仿佛一双无形的手把他的脚按在原地。
安寻低下头,黑暗中什么也看不见,只有手电筒微弱的光将他的鞋子和裤子勾勒出一个模糊的轮廓。他试着抬脚,不知道为什么,身体竟然不听使唤。
安寻抬起头,看向谢星泽:“谢星泽,我……”
“我”字未落,忽然,安寻瞳孔一紧,一种濒临死亡的窒息感席卷他的心肺,他转向前方的路面,没来得及判断发什么,黑暗中寒光一闪,一支长箭划破空气,以一种超出物理的速度射向他的胸腔!
那一瞬,周遭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安寻的身体本能告诉他应该逃跑,但另一个声音说,他逃不掉。
哪怕他拥有地表动物最快的速度,也逃不掉。
刷!
箭矢割破血肉,血浆迸出,凝固的空气重新恢复流淌,在疼痛到来之前,安寻先听到谢星泽的声音:“安寻!”
一道人影向他扑来,但是晚了,那支箭穿透他的胸膛,带着他的身体向后踉跄,撞在石桥冰冷坚硬的栏杆上。安寻看见谢星泽朝他飞扑过来的残影,谢星泽伸出手,指尖够到他袖口的前一秒,他的身体受惯性后仰,翻过栏杆,坠入脚下深不见底的山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