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句话,司雁浓一时哈哈大笑起来,笑得浑身无力倒在柏恩身上,看着夕阳的眼睛逐渐失神。他突然有很多想说的话,那些话全部堵在胸口和喉咙,让他憋闷,可他也说不出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天色昏暗,四周少人,司雁浓说:“你知道吗?我害怕水。”
这句没有来由的话很轻,轻得飘散到空气中无影无踪。
柏恩握住司雁浓的手,也很轻地应了一声。没有问他为什么,只是告诉司雁浓,他在听。
司雁浓顺势把脸埋到柏恩臂弯里,声音闷闷的,“我还有点怕黑,怕别人用异样的眼神看着我,怕走在路上的时候,周围那么那么多的人,风好大、好冷,却也在透过我吹拂别人。”
他埋着脸没动,手一下子抬起了精准地捂着柏恩的嘴巴,“不准笑我矫情,你就当我喝醉了。”
喝的是汽水啊。
柏恩另一只手抬起司雁浓的脸,顺手揉了揉,“没有说你矫情。”
“我只是想说,”柏恩凑近,眼神认真,“你很勇敢,很坚强。在森林里,每种动物都会找到独属于自己的存方式,你找到了,所以你也很敏锐、很聪明。”
司雁浓眨了眨湿润的眼睛,脱口而出,“我觉得我最近太依赖你了,这不对。”
“也不能太敏锐。”柏恩垂眸,“那样会丢掉自己手中的猎物的。”
周围只剩下灯光,两人准备返程,司雁浓开玩笑问:“那我是森林里的什么动物?”
“鹿吧。”
“鹿是吃素的,可没有什么猎物。”
“嗯,是猎物赖上你了。”
……
柏恩将司雁浓送到宿舍楼下,晚自习还没下,校园里格外安静。
分别前,司雁浓说:“你知道阿忒司去哪了吧?他安全吗?”
夜色下,柏恩五官模糊神色不清,几秒后回答:“安全。”
他目送司雁浓走入那栋大楼,突然觉得自己也可以试着住一下宿舍。
顺着路灯走出校园,身后影子被拉得越来越长。吸血鬼没有什么回忆过去的习惯,毕竟他们活了太久太久,记忆冗杂,很少回忆。只是现在,柏恩想起找到阿忒司不久后朵七找他,说发现了他们这些异端回到自己的世界的方法。
朵七考察时顺便把他带了过去,在那座不知名的山巅上,那道只有异端能感受到的通道里来自遥远时空的熟悉的气息唤醒了他对家乡的稀少的记忆,腐朽阴湿的木质气息弥漫,他脑子里却是司雁浓笑起来的时候脸颊的酒窝。
血族对于人类的食物没有味觉,阿忒司的日上,司雁浓分给他蛋糕,吃的时候说蛋糕很甜。
甜是什么味道?柏恩不知道,只是看见司雁浓的笑容,柏恩想。
他的舌头尝不到,但他的心尝到了。
“如果你想走的话,现在就行,其他事情调查局都会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