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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第1页)

亲兵又说:“昨夜战事刚起时,铁卫大都督牟良就已带着人从南边出逃,属下曾派人去拦,却不料他们各个手持利刃,游渡到弱水河对面后,就立刻奔向了南闾的军营……”

“牟良投降了?”元浑精神大震。

铁卫大都督牟良可是他父亲义结金兰的兄弟,十多年前,元浑还不到十八岁时,正是牟良带着他杀进了怒河谷,五年前,父兄战死璧山后,也是牟良为元浑带回了他父亲的遗物,宝剑怒河刃。

可现如今……

现如今,牟良都去做那张恕的阶下囚了,自己这仗,到底该如何才能打得下去?

元浑的额头在乱军中被石块砸伤,此时正疼得他两眼发黑,又一听到牟良投降,瞬间气急攻心,两眼一翻,晕厥了过去。

“大王,大王!”周侧一众人急忙上前,拥住他,回了营帐。

元浑这一倒,便昏沉了整整三日,等到第三天傍晚醒来时,正值外面响起南闾大军叫阵的鼓声。他气得跌跌撞撞走下床,一抬头,看到了那面刚被斩下的如罗王大旗。

“报——”一个传令兵冲进了中军帐。

元浑强撑着问道:“现下战况如何?”

这传令兵满脸是血,身上甲胄破损不堪,一只手已被砍断,但仍坚挺在前线,他咬着牙回道:“大王,今夜南闾大军反扑,他们的丞相张恕亲自登城楼督战,现下……现下我军已折损千人。”

千人……

原本有着气吞山河之势的如罗大军就是这样在一场场战事中消磨殆尽的,当初离开河州郡的三十万人,有多少在璧山下埋骨填城?

元浑数也数不清。

他只知道从不气馁的自己开始后悔了,后悔当初没听从帐下军师的意见,留在河州,屯田屯兵。

“大王?”传令兵看着元浑那张痛苦的面孔,鼻尖一酸,垂下了眼泪,“大王,不过是一战败了,咱们回冠玉、回河州,就算是河州和冠玉都丢了,咱们也能回上离,回怒河谷,回巫兰山,来日总有一天能……”

“没有那一天了,”元浑喃喃道,“没有那一天了……”

作为草原的王,如罗一族的首领,元浑今年不过二十有八,他还算年轻,本该肆意驰骋天下,却最终摧折于璧山城,断送了自己和如罗人的未来。

怎会如此?怎能如此!

元浑扶着桌案,满心懊恼。

他分明记得,自己自十五岁随父兄出征至今,从未打过一次败仗,为何……为何会败在璧山,败在张恕的手下?

这难道是天定的命数?元浑不愿相信。

他曾是草原的天之骄子,是如罗王和胡漠公主的掌上明珠,他父亲元儿烈称他是“能翱翔苍穹的鹰”,万物见了他,都要俯首称臣。

而元浑也从不负众望,他凡上沙场,便能以摧枯拉朽之态击溃敌军,凡提起手中长剑、拉动铁胎大弓,便能威震八方、风行草靡。

在过去,元浑不止一次幻想过来日父亲夺得天下、问鼎中原,自己为兄长开疆拓土,打下一副前所未有的壮阔山河的景象。

那般豪情壮志仍在心中,但遗憾的是,父兄已早早离他远去。

元浑必须得承认,自己没有父亲的雄才大略,也不及兄长仁厚爱民,他是桀骜不驯的鹰,做不来四方城墙里的明公,可父兄不在了,他只能硬着头皮接受臣民的跪拜,做草原部族的大王,当万民之民的首领。

这大王和首领做得又如何?元浑不好说,他只觉得自己死后无颜面见父兄。

“或许他们没说错,我是该留在河州屯田屯兵,好好休整一番的。”元浑跌坐在帅案下,自言自语道。

“河州已旱三年,弱水下游寸土不,百姓苦不堪言,去岁年底已有万余人背起行囊,背井离乡……”元浑低声说。

跪在他面前的传令小兵眼睫一动,掉下了一滴泪。

元浑又道:“一年前河州牧举兵谋反,我前去镇压,两军对垒时,他曾指着我鼻子大骂‘暴君’,现在想来,这一声‘暴君’或许没有骂错。自父兄离开后,河州、冠玉战事不断,百姓流离失所、民不聊。”

“大王……”

“我自以为能提枪上阵杀敌就可逐鹿中原,却不承想……”元浑长叹一声,“却不承想,那都是镜中花、水中月。”

南闾的鼓声就在耳畔,厮杀已近在眼前,而坚守了月余的元浑终于泄了这口气,他知道,自己命数将尽。

“给我披甲。”草原之王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传令兵一怔,讷讷叫道:“大王?”

元浑深吸了一口气,他咬紧牙关,振声说道:“要死,我也得死在战场上!”

隆隆——

城池上一阵巨响,滚石轰轰而下,数百个闾国士兵手持点火长箭,转眼间就将箭尖对准了在城下排兵布阵的如罗大军。

看着头顶星星点点的火光,元浑握紧了手中的怒河刃。

据传,这把宝剑是由稷山铁所铸,在如罗一族中代代相传,元浑的父亲元儿烈就曾手执怒河刃,一路杀进霜骨关,取走了胡漠拔奴的项上人头。

而今,如罗王族只剩元浑一人,这把宝剑便顺理成章地攥在了他的掌心。

当塞外孤风袭来时,元浑高举怒河刃,号令群兵道:“迎敌!”

“迎敌——”

号角声如老狼啸月,沉钝中夹杂着锈铁摩擦的嘶哑,在这低闷的嗡鸣震彻云霄后,伤痕累累的如罗士兵抬起头,望向了高不可攀的璧山城池。

也是这时,高踞马背上的元浑看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城垛口,走过了一位衣带飘摇的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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