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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第1页)

“臣不敢。”张恕赶忙接道,“臣只是在为将军出谋划策,选一最佳良方而已。”

元浑气鼓鼓地问:“安抚就是最佳良方了吗?且不说刚被痛揍一顿,就去低声下气地求人有多不齿,单论曲天福愿不愿意被招降安抚,便又是一大难题。”

张恕掩着嘴咳了几声,回答:“将军,招降安抚是有门道的,不是给点金银,许诺一些空头衔就能收拢人心。要想真正让所谓的‘反贼’成为麾下一员猛将,首先就得弄清楚,人家到底想要什么,其后才能对症下药,进而让被俘的将士心悦诚服。比如,有些人要权,那就得舍身放权,有些人要钱,那就得万金相赠,还有些人什么都不要,只想看自己治下的百姓安居乐业,那就得拿出手段,以理服人。”

元浑的心绪渐渐安定了下来,他问:“那你知道,曲天福想要什么吗?”

安抚招降

河西之地的天渐渐亮了,大营中远远传来了火头军起锅做饭的声音,炊烟随着清晨的日光冉冉升起,将缕缕饭香送向了远处的战地废墟。

曲天福被人左右挟着,带出了俘虏营。他本就得高大壮实,兵败的磋磨也未曾影响分毫,因而一路挣扎反抗,累得捉他出营的小兵满头大汗。

等到了驿站中的那座木制小楼中,曲天福又仗着力大,甩开了戍卫,往前一冲,要一头撞死在廊柱上。幸好牟良经过,带着属下们费力地把人按了下来。

“老实点!我家二王子饶你不死,分明是赏你的恩赐,你竟然还敢寻死觅活,真是给脸不要脸!”阿律山一脚踹在了曲天福的腿窝间,疼得他“咣当”一声,跪在了地上。

“呸!”“给脸不要脸的人”啐了一口含着碎牙的血,他叫道,“谁稀罕他如罗浑的赏赐?”

“你……”阿律山扬手就要送曲天福一巴掌。

但正在这时,堂上一人开口了:“慢着,给曲镇将赐座。”

阿律山的巴掌停在了半空中,他悻悻地撇了撇嘴,随后为曲天福搬来了矮几和茵席坐具。

曲天福却跪着不动,他掀开眼皮瞧了瞧最上首的人,面露不屑道:“如罗浑在何处?为何是你这个小小细作跟我讲话?”

正端着一碗苦药发愁的张恕听他这样说,眉梢微抬:“镇将所言的‘细作’……是我吗?”

曲天福斜着眼睛看他:“不是你又是谁?”

张恕放下药碗,缓缓坐直了身子,他正色道:“我乃龙骧将军府中长史,姓张,单名一个‘恕’字,镇将可以和其他人一样,称呼我为‘张先’。”

曲天福冷着一张脸,闭口不言。

张恕继续道:“我祖籍同州万光,家住天氐,机缘巧合下,得将军赏识,有了长史这一小小官职。今日在此,便由我代将军,与曲镇将你商讨一下日后乌延城的拊循安民之事。”

曲天福微怔,他皱着眉,有些不懂张恕这是在做什么。

乌延城坍塌过半,百姓流离失所,眼下大多拖家带口着聚集在垭口外,靠铁卫营的粮草和牧民搭建起的临时毡房过活。

可铁卫营这一路走来,历经数场大战,从哨城带走的军需物资也早已所剩不多,若是得不到补给,偌大一支军队何以为继?

两方权衡下,张恕决定,在把堆积在垭口上的乱石清理完后,先令河西王手下亲兵穿过垭口,前去距乌延不足百里的“怒河第一城”息州送信,铁卫营则屯兵在此,打扫战场,重建城郭。

当然,这一切单靠对乌延城人地不熟的铁卫营可不行。

张恕笑容谦和,他道:“曲镇将祖上位列三公,出身显贵,自镇将曾祖父起,曲家又世代驻守乌延,在这河谷垭口一带根基深厚。我等不过是外来客,若想在此地落脚,还得依仗曲镇将的支持。”

曲天福冷眼扫了张恕一眼,语气凉凉:“你这獠子细作倒是聪明,昨日让如罗浑来施压,今日又转而招抚,真是玩得好一手软硬兼施。”

张恕没有否认:“曲镇将是可用之人,对待可用之人,自然得上些手段才行,如此,不恰恰说明,我等看重曲镇将吗?”

“看重?”曲天福嗤之以鼻,“‘索虏’的看重有何用处?不过是对我的羞辱罢了。”

张恕缓缓皱起了眉:“镇将,你称如罗为‘索虏’,如罗称你我为‘冠狗’,如此冤冤相报,何时才算了结?”

曲天福呵笑:“你既然清楚这些北境蛮子是如何看待中原百姓的,竟还做他如罗浑的门下幕僚,真是不知廉耻!我就算是当‘索虏’的阶下囚,给那些蛮子牵羊,也不愿和你这种人一起做‘冠狗’!”

张恕低咳了几声,神色隐隐发暗,他轻叹道:“不承想,曲镇将于乌延城,又戍守河西十余年,居然还会有这样的想法。”

“你这话何意?”曲天福不懂。

张恕抬目,指了指窗外:“镇将治所内,向来是多族混居,这么多年来,虽流寇不断,但城内百姓却一直相安无事,足以见得,镇将治理有方。那么我且问一问镇将,你在整饬衙门、安民定邦的时候,会将胡漠人、如罗人、中原人分而治之吗?”

曲天福嘴唇微动,却没说话。

张恕又问:“城内若有作奸犯科者,镇将手下参军、司马判案时,也会以胡漠人、如罗人和中原人的不同来定罪吗?”

曲天福依旧沉默着,但表情却已有了些许变化。

张恕继续道:“如罗人之所以是如罗人,本因所出雪域神山如尼与麻罗之中,故称‘如罗’。前梁年间,如罗归服高车圣君,后又在金磐宫倒塌之时自立门户,进而发展壮大。至于胡漠,因长在瀚海大漠边陲,能冒风沙奔袭千里,所以被称为‘胡漠’。如罗人走下雪域高原百年有余,胡漠人北迁西出二十年不到,中原王朝衣冠南渡也不过五十载。镇将是读过史书的,自然明白,沧海桑田转瞬,这些都不过是弹指一挥间。既如此,如罗、胡漠与你我这些中原人又有什么差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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