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现如今,在被铁卫营骚扰得苦不堪言的当下,一点微小的利已足以令他欢呼雀跃。
只见王秉昌当即为自己倒了一杯奶酒,并笑着道:“明日这一战必要成事!”
“明日这一战必要成事!”座下主将当即应道。
张恕没出声,他默默抬起头,看向了那站在当中、目不斜视的曲天福。
第二日,天光微亮,河畔水深露重。
不知何处率先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动静,随后这动静越来越大,继而震得人头皮发麻。
王秉昌的先遣兵动了,就在这太阳将出未出之际,闾国的大军再一次直扑湟州城。他们先是迂回绕背,而后,又兵分三路,逐个击破。
很快,铁卫营便有些扛不住了。
“先补投石!先补投石!”垛口后,一声声高呼传来。
没多久,投石补上了,但眨眼之间,另一侧已冲上了新的闾国先登。
“火油!火油在哪里?”牟良手下一小都尉叫道。
如此,城楼上的守备渐渐乱了阵脚,引得那城下的士兵也跟着军心离乱。
拓跋赫虏本在奉命戍卫原本押在城内的湟元叛军,可却不知为何,一则调令送到了他的手边。这调令使得叛军瞬间蠢蠢欲动,继而城内也跟着乱了起来。
牟良还算自若,他一手提着长刀,瘸着一条腿,目光镇定地迈上了门楼。只见铁卫大将军仿若视死如归,扑上前,当空便是一斩。
“杀!”喊叫声此起彼伏,刀枪剑戟撞成一片,火星子在兵刃处不断迸溅,旋即又熄灭在了尘土与鲜血之间。
嘭——嘭嘭!
击门柱的闷响从如罗士兵的脚下蔓延开来,垛口上的灰瞬间扑簌簌地砸了下去。
“要抵不住了……”不知是谁带着哭腔喊道。
牟良大怒:“抵不住也得抵!谁敢退却一步,便是违抗军令!”
“谁敢退却一步,便是违抗军令!”
声浪向四面八方传去,可依旧难掩铁卫营的颓势。
而就在这时,闾国大军后方突然乱了起来。
“谁敢退却一步,便是违抗军令!”一道熟悉的声音骤然响起,瞬间震慑住了湟州内外。
“谁敢退却一步,便是违抗军令!”元浑手持一把长枪,立在那千军万马之后,高声怒喝道。
这是来自天王殿下的号令,是来自那个传说已死在千峰山中的天王殿下的号令。
城楼上奋勇抵抗的铁卫营将士们一怔,随即精神大振——元浑没有死,元浑居然没有死!他不仅没有死,他甚至还如神兵天降一般杀回了湟州城!
牟良也一眼看到了湟水河那头的身影,他眼眶一热,禁不住喃喃叫道:“大王……”
元浑轻轻一笑,扬手一转手中长刀,单枪匹马地向那闾国大军杀去。